('拍手上的灰,从墙头跳下来。
白辞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上沾的泥土。“能在这翻墙进来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是吗。”谢今朝走到他面前,弯腰看了看那株药苗,“这是什么?”
“回春草,疗伤的。”白辞没有隐瞒,“仙尊的旧疾需要长期调养,我常在玉辉宗住一会,等半个疗程,方便就近照看。”
谢今朝抬头看了他一眼。白辞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莫名有些不爽,又觉得无源头,只能咬着舌尖压下。
“谢安,他的旧疾,严重吗?”谢今朝主动挑起话题,随手用藤蔓编了张吊椅奖励自己。
白辞看了他一眼,“谢长老是木灵根?”
“有。”谢今朝一耸肩,“怎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谢长老这个灵根,倒是比我更适合与花草相伴。”
“那你对木灵根的认识也太狭隘了些。”
白辞听了这话没接,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谢今朝脸上,停了片刻。
“谢长老亲自来,是为了问仙尊的伤势,还是有别的事?”
谢今朝靠在藤蔓编的吊椅里,翘着腿,仰头看天边那朵慢悠悠飘过的云。
日光从院子外的槐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浅色的衣摆上,有些耀眼。
“先问伤势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气医生。
白辞蹲回药圃边上,指尖捻了捻回春草的嫩叶,“经脉有损,灵力运转时会有阻滞。严重的时候,灵力会倒流,冲击心脉。”
“什么时候的事?”
“几百年前。”白辞说,“仙尊没有细说,我也没问。”
谢今朝烦躁地起身,将藤椅一收,“怎么会那么严重……”
白辞偏头看他,片刻后,抬手唤出隔音阵,“谢长老,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谢今朝看着那层薄薄的灵光从白辞指间荡开,像一圈透明的涟漪,将两人罩在其中。
他挑了下眉。
“谢长老,你回来多久了?”白辞蹲回药圃边上,捻了捻回春草的嫩叶,语气随意。
“嗯,大概十六年?。”
“果然。”白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一下,“仙尊这几年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所以?”谢今朝眯了眯眼。
“你回来之后,他总算像个活人了。”白辞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泥土,转过身来看着谢今朝。
日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依旧温润,但眼眸深处,像一把被布裹着的刀,终于露出了要将人见血封喉的刃口。
“谢长老,你想治好他吗?”
谢今朝抬眼看他:“废话。”
“我有个法子。”白辞说,“药王谷有一味禁药,名唤‘续魂’,能重修断裂的经脉,甚至能让灵力比之前更纯粹。但这味药需要以活人之血为引,血亲最佳,若无血亲,至亲至近之人亦可。”
谢今朝的眉心跳了一下。
“至亲至近之人?”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白辞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仙尊的血亲早已不在人世,至于至亲之人,未必不能强求——”
“你想说什么?”谢今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白辞停下了。
不,他们想的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至亲之人居然是肌肤之亲的亲吗,真有意思。
白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