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后来发生的一切,仿佛都顺着那颗种子,一点一点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可现在,他躺在燕兰章的床上躺着,身边堆满了沾染着燕兰章气息的衣服,整个巢穴都浸透着属于那个ga的信息素。
他们才刚刚一起度过亲密的易感期,虽然这场易感期本就是因燕兰章而起。
按理来说,他应该更恨才对,就像之前每次失控时,自己对燕兰章的怨。
梁文声闭上眼,努力想把那种情绪重新找回来。
可越是回想,越觉得陌生。
曾经浓烈得足以支撑他一次次推开燕兰章的恨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淡得像一场散尽的雾。
淡到如今,他甚至需要用力去回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样恨他。
于是,梁文声绞尽脑汁地回忆。
他该怨燕兰章。
怨这个ga不顾自己的意愿,把这场政治联姻强加给自己。
但即使不是燕兰章,也会是别人。身为总统大公的儿子,他真的有资格去选择所谓心爱的人吗?何况,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就该怨燕兰章,利用自己身边的人,逼着他点头。
梁文声又沉默下来。
除了元宁,母亲如今得到的,恰恰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生活。
就连元宁,燕兰章后来也没有再为难过。
那控制自己的诱导剂呢?
想到这,梁文声终于抓住了一点熟悉的情绪。
如果不是燕兰章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物,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梁文声紧紧抿住唇,另一股情绪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燕兰章把自己搞成这样,他人却直接走了?
这个Alpha没发觉,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像个被恋人丢在家里的怨夫。
他一边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笑至极,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念燕兰章。
可每当思念刚冒出一点苗头,又会被新一轮的恼怒压回去。
怨、念、恼、怒。
几种情绪反反复复,在心口来回翻涌,谁也压不过谁。
明明身为S+级Alpha,如果不是因为燕兰章那个至今都弄不清原理的药物,除了第一次分化,他这一生都能够牢牢掌控自己的信息素。
不会经历失控的易感期,也不会迎来如今这样狼狈的筑巢期,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越高等级的Alpha,越强大,也越克制。
他们天生就比其他人更擅长控制自己。
燕兰章走出家门,脚步停顿片刻,还是给助手发去了讯息。
告知对方,接下来几天,他都无法出席任何工作和会议。
他的伴侣需要他的陪伴。
讯息发送成功后,燕兰章低头望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梁文声无声背过去的背影,让燕兰章想起被抛下的自己。
他想,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渴望另一个人留下来的滋味。
他没有梁文声那么狠心,舍不得让梁文声也经历一遍。
驾驶飞梭赶到研究院附近买了筑巢期需要的镇静药后,他甚至没有停留,便立刻调转方向,朝家的方向驶去。
——“滴”的一声轻响。
梁文声怔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