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关掉之后,车厢里很安静,燕兰章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明显到让梁文声无法忽视。
梁文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自己之所以这样照顾燕兰章,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不想让他闹脾气。
更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影响到第一军区的试点。
是为了正事,或者说,是为了避免再一次被他拿捏,绝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梁文声在心里默念,像是在警告自己。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极轻的叹息从唇边溢了出来。
“唉。”这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下一瞬,原本睡得安稳的人就忽然睁开了眼。
燕兰章就因为他叹的这一口气,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眼底甚至还残留着梦里未散的茫然。
当他意识到那声叹息来自梁文声时,那点茫然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缓缓坐直身体,没有出声。
跟自己在一起,就让他这么难受?
难受到连独处的时候,都要忍不住叹气。
燕兰章侧头看向梁文声,刚刚被那碗热汤焐暖的一点温度,慢慢冷了下去。
那日罕见的温暖,就像所有罕见的东西一样,因为并非常态,才显得格外不真实,也格外容易消失。
燕兰章不打算再反省,直接发讯息给梁文声:【你现在来接我,我要和你一起吃饭。】
二十多分钟后,梁文声才回了两个字:【在忙】
燕兰章:【那就暂停】
等了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动静。
燕兰章耐心耗尽,又接连发过去几条:【又不回复】
【那我现在就把报告发到国防部去。】
燕兰章靠在实验室的窗台边,有些气急败坏地摆弄着智脑,神情里的不耐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梁文声的语音直接拨了过来。
“喂。”燕兰章清了清嗓子,接通通讯。
那边的背景音很杂,隐约能听见几个人低声说话,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片刻后,梁文声的声音才传过来:“我真的很忙,没办法去接你。”
话音刚落,那边忽然静了静,像是有人猝不及防地倒吸了一口气。
梁文声又道:“你今天自己回去吧。”
“你在哪?”燕兰章问他。
“办公室,正在开会。”
燕兰章立刻直起身,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随手扔到椅背上:“我去找你。”
沉默了一瞬。
“……好。”梁文声最终道,“我让副官过去接你。”
梁文声身边有两位副官,性格如出一辙,都不怎么善于言辞。
见到燕兰章以后,对方先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随后便盯着他脑顶,始终不与他对视。
不明白梁文声为什么喜欢用这种笨口拙舌的傻大个Alpha。
燕兰章坐进飞梭里,面无表情地想着。
梁文声的办公室临时成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几位中将和司令围坐在里面,此刻眼里却都闪着不同寻常的光。
“燕准将要来?”其中一人立刻坐直了身体,原本松散的姿态收了起来。
梁文声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我特别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