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来的?滚出去。”
燕兰章却没有被他吓退,反而朝他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接着,他闻到了一股让人浑身发麻的气味,一瞬间便顺着呼吸钻了进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才又低声问:“你喝多了?”
他不顾梁文声对他的驱逐,走近,终于看清了梁文声脸上的神情。
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那双眼望过来时带着一点散乱的迷离,是醉得厉害了。
好可怜。
一个人缩在这样昏暗的角落里。
燕兰章只觉得心口某一处像骤然被海潮猛地拍上来,轰然塌陷下去,连带着整个人都微微发空。
他一时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太陌生了,却偏偏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让人移不开眼,也退不开步。
“你还好吗?”燕兰章轻声问,随即在他面前蹲下身,一膝抵地,动作小心得近乎郑重。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已在不知不觉间漫了出来,静静浮在空气里。也不知道,许多年后才会被检测出的、近乎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会在这一刻先一步让眼前的人本能地松动下来。
他只看见,梁文声像是忽然将浑身竖起的刺一点点收了回去,没有再赶走他。
燕兰章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安安静静地听着。
从梁文声那些断断续续、近乎零碎的、只言片语的酒话里,一点点拼凑出他的无可奈何,拼凑出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他说起总统大公,说起那个令人生厌的哥哥,也说起自己的母亲。那些话并不连贯,甚至有些混乱,可燕兰章还是听懂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有东西在燕兰章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忽然生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妄想,想要做一个救世主,把梁文声从那样难堪的处境里救出来。
“我想帮你”他恳切地说。
“你能帮我什么?”
“所有。”
“……”梁文声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燕兰章便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个尴尬的身份,让你超过你哥,好不好?”
梁文声依旧沉默,可眼底好似浮起了微弱的水光。
燕兰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这一眼泡软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了起来,急着将自己所有能给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还有你母亲。”他立刻补道,“我也可以帮忙。”
“真的吗?”
梁文声抬眼看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已隐约有了日后那种冷峻深沉的轮廓,只是此刻,那冷意之下还藏不住一点近乎孩子气的期盼。
“真的!”
梁文声望着他,停了片刻,才低低道:“……那好啊。”
燕兰章从那间昏暗的地下室里走出来时,只觉得周身都泛着一种说不清的热。
外头的灯光一下子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这时,燕兰回迎面快步走了过来,表情焦急。
“你跑哪儿去了?”
燕兰章觉得手脚发软,呼吸也一点点急促起来。
“兰章!”
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在医院里。
手背上扎着针,药液正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往身体里送。
他浑身发软,勉强清醒了不过片刻,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热意便又重新卷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