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兰章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想钻进梁文声的脑子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兰章继续看着他。
梁文声里面穿的是暗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喉结与颈侧绷紧
', '')('利落的线条。袖口下露出的一截腕骨,骨肉匀称,结实稳定。
只是稳稳立在那里,就有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一刻,他们的思想重叠,燕兰章同样回想起那些从前。
算起来要以“千”这个计量单位计算的日子,他心底一时生出很深的惋惜,嘴里莫名感觉到发苦。
他大概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想见梁文声的时候,抬脚就能去见了。
为什么梁文声要这么倔强呢,燕兰章几乎要咬牙切齿地想,为什么梁文声就是不肯爱上他。
他究竟有哪里不如元宁?
元宁除了会躲,会哭,会摆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还会做什么?
难道梁文声喜欢的,就是这样一朵不堪风雨的小白花?
那更可惜了。
温柔,得体,体面,周全,这些他都可以装,却没办法也不屑变成那样一个除了示弱,便一无是处的人。
元宁实在厌烦。
燕兰章小时候就不喜欢他,长大了更加厌恶。
联邦的四季仿照古时运行,到了秋天时,会见到满天的飞叶,金黄色,橙红色铺满各处。
燕兰章很喜欢这样的季节。
所以那天,小伙伴们结伴来邀他一道出去时,他难得点头应下了。平日里,比起出门玩闹,他其实更喜欢待在家中看书。
他们常聚在二楼露台上消磨时间,玩些略显幼稚的模拟游戏,或低头摆弄各自的智脑。
燕兰章多半只是靠在椅子里,翻一本艰深繁杂的书来看。
他喜欢秋日特有的气味,树木微干,落叶被风揉碎,混着一点冷意,安静地浮在空气里,这种感觉让他更沉浸地汲取书里的知识。
他也开始喜欢小伙伴们坐在身侧,让他觉得自己是一群里的一员,离他们这么近,又那么远。
也正是在那样的午后,他看见了在树下的梁文声。
梁文声有时空着手,爬到树杈上闭着眼睛。有时会拿着一本书,那书的名字燕兰章看不清,因此很好奇。
手中的书不再吸引他了,燕兰章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梁文声的身上。
后来每次再来这里时,他都会忍不住先朝那棵树下看一眼,隐隐期待着,今天是不是也能见到那个人。
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也太专注,被旁人察觉。大家好像也同样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说起梁文声。
说他的身世,说他的脾气,说他的母亲,也说许多零零碎碎、不知真假的传闻。
那些话像一卷缓缓展开的画,慢慢铺陈在燕兰章眼前,让他一点点拼凑出一个他从前并不了解的人。
燕兰章因此觉得,自己似乎更了解梁文声了。
他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不屑和轻蔑,也没有同情或怜悯。那些东西,他并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想知道,梁文声闭着眼睛时到底在想些什么。想知道,梁文声手里那本翻了许久的书,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他和自己不一样,不需要在人群中,而总是独自一人。
又一日,天色澄澈如洗。
燕兰章决定主动去和梁文声说话。
他刻意没有告诉那些小伙伴,想要悄悄一人去。
可才刚走进院子,他便看见那群人已经围在那棵树下,口中吐出的尽是轻蔑又鄙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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