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先生。”
“进。”
守在门外的警卫员立刻上前,替他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章玉在医院住了多久,加里就同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了多久。
亲近的下属叛变,又在监狱被劫走,这种惊天丑闻的知情人当然越少越好,已经知情的人中,能让加里信任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无人可用,他不会这么早就把章玉从医院里弄出来。
“市长先生。”章玉微微躬身,“请恕我身体抱恙,不能行全礼。”
“坐。”加里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语气疲惫,无心客套。
“你的工作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但我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知道。”加里指尖在桌面的文件上轻轻敲了敲,“你确定来的人是蛊雕吗?”
章玉脊背坐得笔直,残肢被他刻意收在桌下,不愿展露于人前。
“我曾经看过石陆上将败走峡谷的报道,那种改天换地的能力令我印象非常深刻。”他语调平稳,“如果您依旧心存疑虑,我可以申请调阅现场留存影像,和监狱监控做交叉比对,一定可以得出确切结论。”
“不用申请,我现在就给石陆发函。”加里说。
“感谢您的信任。”章玉微微颔首。
“这么说,莱斯特确实是知更鸟的人。”
加里猛地攥紧手中的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碎片扎破他的掌心,猩红的鲜血混着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洇湿办公桌的木纹,场面狰狞刺目。
这样的场景让章玉联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他闭了闭眼。
“在我对莱斯特进行审问的这段时间里,其实她始终没有承认自己所属的组织,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复又把眼睛睁开,“重要的是,我怀疑她依然从德尔芝带走了一些东西。”
“我以为你已经对她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加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但无法排除知更鸟拥有不为人知的诡异手段的可能性。”章玉眉头微蹙,“否则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救出这个失去价值的女人?”
他向前微微倾身,继续补充:“我已经整理出一份与她存在往来的人员名单。只要您批准,我的人可以立刻将这批人全部控制隔离。”
不知道章玉的那句话触碰到了加里的逆鳞,alpha忽然站起来,手臂一挥,桌面上堆叠的文件、卷宗哗啦一声尽数扫落在地。
一旁的蒸汽台灯重重砸在瓷砖地面,玻璃灯罩“啪”得四分五裂,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章玉仓皇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安静承受着上位者倾泻而出的怒火。
章玉日常负责的是暗查和审讯,对政事涉入不深,他并不能想象到以莱斯特的身份,能从加里手上带走什么机密。
他一时有些无措。
良久,市长先生才从暴怒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迈步绕过办公桌,深深注视着章玉,脸上的戾气尽数褪去,神态忽然变得异常温和慈祥,和方才掀翻桌面的狂躁判若两人。
“辛苦你了,只有你事到如今,还会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你。”
章玉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姿态诚惶诚恐:“为您献身,便是为德尔芝献身,先生。”
加里摆了摆手,示意他重新坐下。
“自从石陆兵败以来,整个德尔芝士气低迷,又发生了恐怖袭击……这种时候,没什么会比一场阅兵仪式更加振奋人心——我相信你已经听说了,它将会在三天后举行。”加里顿了顿,“我会在这次仪式上授予你三等公爵的爵位。”
章玉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加里,嘴唇微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