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一下午,才鼓起勇气来见梁雁。
林栖道了谢,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温泉边,松软的雪让他身体有些寒冷,他想跳进温泉里保暖。
但他想先看看梁雁。
听说梁雁生病了,他轻轻地跪到梁雁面前,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弯下腰,近距离观察梁雁的脸。
这人就这样趴在岸边睡着了,连他靠近了都没发现。
冬季的雪落到梁雁鼻尖,很快又融化。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双目紧闭,浓密的眼睫毛上也挂了雪粒,融化后,睫羽变得沉重。
这人真的很漂亮。
林栖想,梁雁怎么能那么好看呢?每一寸都长在他心坎上。
温泉里一般都不会穿任何衣服,梁雁没想到会有人来打扰他,自然也不穿。
他裸露在外的肩颈线条优越而流畅,睡颜纯洁干净,和热腾腾的水雾,苍白的雪互相交印,他像日本传说里危险的、近乎透明的雪妖。
林栖打了个哆嗦。
好冷。
他缓缓伸出手,去挑动梁雁眼睫毛上的雪粒。
为什么会在这里睡着呢?
很累吗?
林栖原本以为自己会生气,真的和梁雁见面了,他又生不出一点脾气。
指尖刚刚碰到梁雁,梁雁便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摄人心魄,毫无遮掩地看过来。
林栖呼吸一窒,慌乱地收回手。
他还跪在岸边,寒雪入骨,膝盖跪得有点红。
梁雁脑子烧得糊涂,分不清时间和现实,一直在昏睡,见他突然出现,本能地皱起眉,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他望着林栖的脸,那样温柔恬静,像只懵懂的小鹿,跌跌撞撞闯进他的世界。
身上穿着浅色的浴袍,腰身极细,乖巧地跪在岸边。
好像梦啊。
林栖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辩解,“你要是烦我,我可以滚的。”
梁雁没反应,一声不吭地伸手碰了下林栖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
这个是真的。
他心里有几分惊讶,林栖什么时候来的呢?不知道,他忘了。
梁雁收回手,张了张嘴,他重新趴到岸边,打不起精神,慢慢说:“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陆小姐,放我进来的。”
“她没告诉我。”梁雁闭上眼,“我在泡温泉,什么都不穿,你闯进来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林栖噎住了,“谁叫你不穿啊?”
梁雁轻笑两声,支撑起身子,笑盈盈地看着他,“来见我做什么?有求于我?”
“不为什么。”林栖低头看着水里梁雁的倒影,影影绰绰,好似随时都会破碎。
“过年了,妈妈包了很多饺子,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饺子?”
梁雁目光缓缓从他脸上扫过,像审视一般,眉眼冷清,如收入鞘的利剑,“就为这个?”
“……”
林栖撇过脸,不敢看他,这人衣服都不穿,光是裸露在空气里的臂弯和胸膛就让人想入非非。
梁雁典型的薄肌身材,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又有成年人的骨架,腰腹线条清晰,肌理不会太夸张,一切都是刚刚好。
“你欠我版权费,那首歌我也有参与,你得给我报酬。”
“哈哈……”梁雁注意到他的膝盖泛红,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倦怠至极,“我会给你报酬的。”
他实在没力气继续和林栖周旋下去,他连是否要重新接纳林栖都没想好。他给林栖伤害那么多,就算林栖不在乎,他自己也跨不过去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