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需要安静的人只想缩回自己房间里看书。
但他还是会坐在客厅里,因为宋知珩会把剥好的松子塞进他手心里,因为宋母会把他喜欢的那道糖醋排骨放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后来宋漾来了,过年的气氛就变了他不再坐在客厅里,因为他一出现宋漾就会安静下来,然后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他,接着宋母会叹气,宋父会放下筷子,整个餐桌的气氛瞬间冷掉。
宋知珩还是会偷偷给他塞红包装在他枕头底下,但在全家面前不敢再给他剥橘子,因为宋漾会掉眼泪,宋母会慌,宋父会皱眉。
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听到楼下传来春晚小品的声音和杯盏相碰的脆响,拉过被子盖住耳朵。
那时候他唯一想的事,就是下个年不用再这样过了。
今年不用了。
阳光房里的仙客来开得很好,那两盆红花从腊月开到了除夕,一朵没谢。
新叶子也在长大,边缘有一点浅绿的嫩边,月季幼苗长到了将近十厘米高,花匠走之前特意叮嘱管家隔几天浇一次水,管家记在了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下午宋知岁靠在藤编沙发上翻一本新买的园艺杂志。
厌厌趴在他腿上,触手松松地搭在他膝盖窝旁边,脑袋埋在他腰侧,睡得死沉,连他翻页的动作都没把它吵醒。
阳光从玻璃顶漏下来照在章鱼的透明身体上,里面的光流缓慢游动,像一汪被太阳晒暖的浅蓝色海水。
管家端来药膳粥,从那次出门以后宋知岁对药膳的态度起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他会挑嘴,山药没味道,粥太稠,药味太重,有时候管家换了新方子他吃一口就放下筷子,不好直接说难吃但会对着碗皱眉。
可是现在他每次都按时吃完,盯着管家添了一味新药材会问“加了什么,补什么的”,还会在上楼之前特意去厨房看一眼第二天要用哪些药材。
他要好好养身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宋家的时候,无论怎么补他的身体都跟个漏勺一样。
但在裴家不会,他的气色明显好很多了,虽然换季会生病,但不如在宋家那般那么难受。
他把粥端起来搅了搅,尝了一口,“今天粥里加了茯苓?”
“是的,宋少爷,还有白术和党参。党参补气,白术健脾,茯苓利水渗湿。李医生说您最近气色不错,这几个方子可以继续用。”
宋知岁点了点头把整碗粥吃完,连碗底剩下那几粒薏米都用勺子刮干净了。然后他把空碗递给管家。
裴厌在书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年底收尾的几笔跨区域合同需要他过一遍,他靠在转椅上翻文件,外面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离除夕夜还有几个小时。
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把它摞进“已签”那沓,发现桌上那个糖渍橙皮的玻璃罐只剩下最后几丝了。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上次那个橙子,再送两箱到庄园。”然后拉开抽屉,把空了大半的罐子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关上抽屉,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他知道宋知岁在阳光房看书,也知道他今天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上次那盆仙客来还放在花架正中央,另一盆在它旁边,两盆花都开到了正月。
他不确定除夕要做什么,但一个人可以待在阳光房里看一整天书,另一份合同也总有时间签。
这栋庄园里没有人需要热闹。
第40章别离开
年后的一周,裴厌在早餐桌上忽然说要去临城。
宋知岁正把粥里的山药片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临城不是隔壁市,是往南几百公里的另一个省份,开车要四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