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些规律。
只要超过三天没出过门,裴厌就会找各种理由带他出去走一趟。
拍卖会那次是植物图谱专场,看似顺路实则特意安排。
复查那次是提前算好日子,他还没开口车就已经等在门口。
还有一次是庄园里的水管检修,裴厌说停水了没法做饭,带他去外面吃了一顿清淡到连盐都放得很少的私房菜,那家店最便宜的菜比管家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宋知岁觉得这人的借口库实在太少了。
这天下午,宋知岁靠在阳光房的沙发上看书。
厌厌趴在他腿上,脑袋搁在臂弯里,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脚踝。
窗外阳光很好,花架上的育苗盆里冒出了几颗嫩绿的芽尖。
他刚发现第一颗发芽的种子时,蹲在花架前看了将近十分钟,还把管家叫过来一起看。
管家说:“这可能是牵牛花。
宋知岁觉得是矢车菊。
管家说:“矢车菊的芽不是这个颜色。”
宋知岁说:“书上画的矢车菊芽就是这个颜色。”
管家凑近了看了一眼,语气体面而温和地提醒了一句“宋少爷,这种子才发芽一天,连真叶都没长出来”。
宋知岁蹲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确实分不出来。”
他回到阳光房里继续看书,翻了两页又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花架上那些刚刚冒头的嫩芽上。
他合上书,穿上拖鞋,又去花园里看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片从地上捡的落叶,说是要给育苗盆做标记用。
但他刚坐下没两分钟,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远处的围墙。
围墙外面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再往外就是庄园的大门。
大门是黑色的铁艺门,平时都关着,只有车子进出的时候才会自动打开。
他在这里住了这些天,除了裴厌提出带他出去,他就从来没有出过那扇门。
倒也不是不能出,是没有人提过让他出去,他也没有提过要出去。
裴厌今晚回来得比平时早,天还没黑就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
他走进阳光房的时候,宋知岁正窝在沙发里泡茶。
是一套新拆的玻璃茶具,管家前几天刚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茶壶是透明的,茶水在里面呈现出澄澈的琥珀色。
宋知岁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他。
“什么茶?”裴厌坐下来,端起杯子没喝。
“菊花,管家说清火。”
“我没火。”
“你有。”宋知岁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吹气,“你每天早上喝黑咖啡,晚上睡不好,眼睛底下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这不是上火是什么。”
裴厌喝了一口菊花茶,然后皱了一下眉,“太淡了。”
“就是让你喝淡的。浓茶更睡不着。”
裴厌没有反驳,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
他喝完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揉了一下眉心,宋知岁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捧着茶杯看窗外的晚霞。
光线从橘红色渐渐变成深蓝,花园里的地灯次第亮起,绣球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紫色,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茶杯。
“裴厌。”
“嗯。”
“我是不是不能独自走出那扇大门。”
裴厌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指从眉间移开,转头看着宋知岁的侧脸。
宋知岁还在看窗外,表情平静,语气随意。
但裴厌没有立刻回答。
宋知岁偏头看他,等他的反应。
“我没有要把你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