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看向他。
“我下午搬出去。”宋知岁说,“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宋父放下筷子,“你哥不在,你闹什么?”
“我没闹。”宋知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想了两年了,不是一时冲动。”
“你的身体……”
“我今天正好是复查的日子,”宋知岁说,“我去医院,就不回来了。”
他转身上楼,身后传来宋母的声音:“知岁,你等哥哥回来再说……”
宋知岁没有停。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宋漾站在楼梯口等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宋漾没有哭,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宋知岁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永远闻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宋知岁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叫号,手里捏着挂号单。
“你那个死心眼的哥哥呢?”李医生见到他第一句话就问,“他居然放你一个人来了?”
“出差。”
“每次都出差。”李医生哼了一声,抽出血检单开始看,“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
“我问的是不舒服。”
“就是走快了会喘。”宋知岁老实回答。
李医生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情况,不适合一个人生活。最好有人照顾。”
“嗯。”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
宋知岁拿完药,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下午的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了。
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宋家没有人打电话来。
他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然后看见了一双鞋。
黑色的皮鞋,擦得很干净,站在台阶的倒数第二级。
宋知岁抬起头。
裴厌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初夏的夕阳给他整张脸镀了一层暖色,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是冷的。
“宋少爷。”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怎么沦落到一个人来医院了?你那个寸步不离的哥哥呢?”
“出差。”宋知岁说。
他站在台阶上,难得可以平视裴厌。
“哦。”裴厌点了点头,目光从宋知岁手里的药袋扫过,“被赶出来了?”
宋知岁没接话。
“我听说宋家那边最近热闹得很。”裴厌往前走了一步,踩上一级台阶,这下又比宋知岁高了一截,“真少爷每天以泪洗面,假少爷终于待不下去了。”
宋知岁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也不是真的好笑,就是那种他明明知道裴厌是故意的,但裴厌的故意和林漾的故意不一样。
宋漾的故意像一把软刀子,捅进来的时候还要问你疼不疼,裴厌的故意像是拿石头砸人,光明正大地砸,砸完了还要问你为什么不躲。
“你怎么在这儿?”宋知岁问。
“路过。”
“路过医院?”
“不可以吗?”裴厌偏了偏头,“我就喜欢路过医院,这个习惯犯法吗?”
宋知岁没打算和他纠缠,往旁边让了一步,绕过他往下走。
刚走了两步,手腕被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