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顾宴秋一进门便“呀”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爪子飞快地捂住脸,脆生生地嚷道:“呀,羞羞!”
可那指缝,开得未免也太大了些。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从缝里露出来,滴溜溜地转,分明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
顾临渊闻声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沈砚从顾临渊身侧坐直了些,斜眼瞥向门口那个捂着脸却漏着缝的小家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那是
', '')('捂眼睛呢,还是搭凉棚呢?”
“我来看看皇叔!皇叔皇叔——”小家伙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进来。
许是今日心情当真好了,晚膳时他竟哭着喊着非要多讨两块点心,又哭着喊着再要两块,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此刻连撒开的步子都透着一股难得的轻快。
可一到了顾临渊跟前,那眼眶倏地就红了,下嘴唇紧紧一咬,又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捂着脸喊“羞羞”的淘气包根本不是他。
然而他竟也不等谁开口,忽地又撒开脚丫子扭头往外跑,边跑边嚷嚷:“我没事啦,皇叔,我看到你好好的,我就好开心好开心的!皇叔,你和皇叔夫腻歪吧,我就不当大灯笼啦……”
话音还在殿里飘着,人竟已一溜烟儿没了影,只余殿门被他带得轻轻晃了两晃,漏进来几缕晚风。
顾临渊和沈砚都没去追,由着他一溜烟跑远了。
两个人便继续腻在一处,谁也没打算动弹。
可忽然,门外传来书云的通禀声,稳稳地透进来:“王爷,公子,萧相求见。”
沈砚的身子猛地一僵,连指尖都绷紧了。
顾临渊闻声,正要坐起身来,沈砚却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箍了回去,扬声朝门外吩咐道:“让他等等,我有话要跟哥哥说。”
声音听着还算稳,可那搂在顾临渊腰间的手臂却微微发着颤。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瞒不住了。
让萧相那只老狐狸先开了口,他连哭都找不着调。眼下殿里就他们两个,烛火融融,气氛正好,他还能伏在哥哥怀里先嚎一嗓子,把戏做足了。就说他当时是急疯了、慌了神,脑子一热什么也顾不得了,话赶话的,手赶手的,反正解释的余地先给自己铺满了。
再说了,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呀。那两个人不除,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背后使绊子、捅刀子?
他是怕,怕极了,怕哥哥骂他滥杀无辜。可他们算哪门子无辜?
反正做都做了,后悔谈不上,不后悔也谈不上。
想到这里,沈砚的鼻尖先红了,眼眶紧随其后,声音里的颤和慌也赶着趟儿地跟上来,层层叠叠,铺得满满当当,然后才开口:"哥哥,我、我还做了一件事……"
顾临渊没吭声,低着眼看他,神色淡淡的,像是等着他把这出戏唱完。
沈砚在他那目光底下又撑了三息,终于"哇"的一声扑了上去,整张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往外倒:"哥哥,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怕得我整个人都慌了,彻底慌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我怕你的毒解不掉,我更怕那两个兔崽子在背后使绊子捅刀子,所以我就先、先下手为强了……"
说到这儿,他从顾临渊怀里抬起半张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仰着脑袋,声音又软又黏地补了最后一句:"哥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这话说得可真妙。
前半截是诉苦,后半截是将军。明明是先斩后奏,偏偏摆出一副"你要是怪我你可就太伤我心了"的委屈模样。
言外之意清清楚楚,里里外外就透着一句话:你不能怪我,你也不能骂我,你更不能跟我算账。你看,我手都在抖,眼泪也掉了,不就是怕你开口责备吗?我都已经怕成这样、惨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说到底,我这么折腾,不全是因为担心你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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