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禁军……自然也不是真的禁军。
可那又怎样呢?有太后令牌在手,他们说是禁军,就是禁军。等天亮之后,一纸文书盖上官印,今晚的事就会被写成“三王爷谋反,禁军奉旨平叛”。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而这件事,沈砚有没有跟王太后说?
自然是没有的。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这一夜,死的又何止顾长卿一人。
天牢最深处那间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六王爷顾青玉同样被一杯鸩酒送走了,传的,也是王太后的旨意。
待王太后得知消息,已是翌日清晨。恰逢正月十五,上元花灯节。
第166章我沈砚,只要顾临渊活着
永安宫里。
王太后端坐在上首。凤袍加身,珠翠满头,可那一身威仪的底下,是压都压不住的疲惫。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干儿子。”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辜负后的、难以置信的痛心。
“母后是信你,才把令牌交到你手上的。你——”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嘴唇颤了颤,像是有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梗在那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你这……你这是置母后于何地?你这……你让母后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了红,却再没有落泪。泪,昨夜已经流干了。
沈砚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松。他先郑重地叩了一个头,额头触在冰凉的砖石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然后他才开口:“母后,对不起。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不得不。
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像一颗烧红的铁掷进了冷水里,嘶的一声,烫得人心口发疼。
王太后身子猛地前倾,几乎是扑过来的姿势。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为——什——么?”
沈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是哑的,像含着沙砾。
“母后。”
他顿了一下。
“一旦我哥哥醒不过来……”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这个假设本身就让他喘不上气。
“这陈国,就只能交给您了。”
王太后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扶手里。
沈砚接着说:“可宴秋还太小。说句大不敬的话——您长居后宫,前朝那些事,您未必拿捏得住。”
王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在替她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替她想。
她没有发作。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就算您拿捏得住……”
沈砚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王太后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可在那片平静之下,分明翻涌着熔岩般滚烫、几近决堤的情绪。
“顾长卿和顾青玉,也是狼子野心。您能防得了他们一时,防不了他们一世。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哥哥都不在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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