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这儿稳稳当当地坐着呢,这两个大男人就手牵手了。行吧行吧,反正她祝福过他们,那就祝福到底,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不对,早生贵子好像有点难度。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顾临渊,我也不是想给你添乱子,但是吧……你懂的,是吧?我现在再进宫去尽什么四王妃的职责、给先帝守灵,那也晚八百年了。再说了,我也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嚼舌根,更不知道你怎么跟人交代的。要不……咱俩趁热打铁,现在就和离?”
顾临渊没急着接这个茬。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伍昭身边的椅子坐下,还顺手理了理袖口,这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伍昭愣了愣,偏头看他,眼睛里那叫一个复杂,有点认真,有点懵,还有一点“你干嘛突然跟我聊人生”的迷惑:“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打算?”
顾临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伍昭倒是心大,端起茶来美美地喝了一口,大大方方地把话头接了过去::“没事的,顾临渊,你不用操心我。”她放下茶杯,笑得没心没肺,“我们永宁侯府又不是养不起我,对吧?”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啪”地一下亮了:“再说了,我出去转了这么半圈吧,发现街上的姑娘们可太拼了。摆摊的、扛货的、跑堂的,一个比一个利索,活得像阵风似的。我虽然不用为生计发愁吧,但也可以找点事干啊,比如开家店,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沈砚开口了:“你想开家什么店?”
伍昭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这个想法……不是异想天开吧?”
沈砚挑了挑眉,朝书云和书音的方向轻轻一努嘴,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你看看那俩姑娘,别说开店了,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书音和书云:“……”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那个嘀咕啊:公子诶,您可悠着点儿吧!什么叫“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这种话怎么能当优点讲啊!您不觉得吓人,可别把王妃吓出个好歹来啊!
顾临渊语气淡淡:“你要是想开店,开间布料铺子吧,卖卖江南的织锦,让他给你供货。”
伍昭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地发问:“江南的织锦?你是说南晋那种贵得离谱、稀罕得跟见了鬼似的锦缎?还得千里迢迢过江运过来?”
顾临渊漫不经心道:“他穿的不就是?你呀,就负责找间铺子,把门脸支起来,剩下的事儿,他能办得妥妥帖帖的。”
沈砚立刻接话:“伍昭姐姐,我给你供货,想要什么料子都有,你要天上的云彩我都能给你想法子弄来!”
伍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沈砚一脸认真,老老实实答:“沈砚。”
沈砚?
伍昭还是有些发懵。
她一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才出去转了半圈,就被皇帝驾崩的消息拽回了京。沈砚这名字……她是真没听过。
顾临渊补了一句:“刚才不都说了嘛,他喊你一声姐姐,你就是南晋的长公主了。这人是谁,你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砰。
伍昭手里的茶杯,不,是整个魂儿,都掉地上了。
沈砚赶紧朝书音和书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愣着干嘛,快上啊!
两人心领神会,立刻猫着腰凑上前去收拾碎瓷片子。
伍昭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茶杯不茶杯的,一伸手胡乱抓住一条胳膊,急吼吼地问:“你说,他到底是谁?!”
书云头也没抬,语气平平:“我家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