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一开,他便出了城。
天色还未全亮,护城河上笼着一层薄雾,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他便策马而出,头也没回。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顾予安已除,他那帮党羽便再也成不了气候。至于六王爷,虽说有些本事,终究乳臭未干,想跟顾临渊斗?还差得远。
眼下,他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做——
与顾清时同归于尽。
', '')('如此,他便算为妹妹报了仇。顾清时死,他也死,都是罪有应得。谁都别想逃,谁都别想活。
他想过很多次这个念头了。每一次想起来,都像是在心里又剜了一刀。
当初,若非他请顾清时到宰相府做客,他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喜欢上顾清时。那是他亲手牵的线,他亲手把顾清时请进了家门,又亲眼看着妹妹的眼神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像个傻子,亮得他当时还觉得好笑。
当初,若非他帮着燕燕劝说父亲同意那门亲事,他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嫁入东宫。父亲原本是不肯的,太子妃哪里是好当的?是他拍了胸脯,说他看人不会错,说顾清时待燕燕是真心的。父亲信了他。
当初,若非他没有及时带妹妹离开东宫那个龙潭虎穴,他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被顾清时的侧妃算计,难产而亡。
是,顾清时处置了那个侧妃。一杯毒酒,赏得干脆利落。
是,顾清时至今未再纳太子妃,后宫空悬,看起来一往情深,看起来痛不欲生,看起来像个痴情种——
可萧弛就想问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纳侧妃?
你若不纳,哪来这些事?
你若心里真只有燕燕一个人,那侧妃是怎么抬进东宫的?是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是你爹娘以死相逼了?
情深?悔恨?呸。
萧弛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朝前狂奔而去。风灌进他的领口,灌得他眼眶发红,分不清是风迷了眼,还是别的什么。
第116章两杯毒茶,两个人
此刻的四王府里。
沈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顾临渊那张紫檀木案桌前,手里那串绿色佛珠转得飞快飞快,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他又不是傻子。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
皇子暴毙、三司齐聚、宫里晕的晕病的病。
他要是还猜不出这是有人早早布好的一场局,那他沈砚两个字不如倒着写。不,横着写、竖着写、拆开了写、揉碎了写,怎么写都不冤。
不过话说回来,布这局的人是谁,到底要干什么,他是真不知道。
毕竟这不是他的晋国。陈国的水有多深,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来蹚浑水的,他是来拐皇后的。
再说了,他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陈国可千万千万别乱。
别误会,他不是好心。他沈砚这辈子跟“好心”两个字就没沾过边,连擦肩而过的缘分都没有。
问题是,陈国这一乱吧,他煮熟的哥哥,煮熟的皇后,可就全扑棱着翅膀飞了。
他好不容易把顾临渊哄到手,好不容易他都要见到他的丈母娘了,就差临门一脚。这时候陈国要是翻了天,顾临渊整天忙着收拾烂摊子,哪还有空搭理他?别说跟他回晋国当皇后了,就算是在这陈国,怕是他哥哥也要被政事给抢走。
他想到这里,手里的佛珠转得更急了。
如今啊,他只能盼着顾清时安安全全地回来,赶紧把那档子破事平息下去。该放粮放粮,别舍不得花银子;该安抚安抚,别舍不得那张老脸;该抓抓,该杀杀,该关关,该招工招工,花大价钱招工,三下五除二,然后……
然后他回来坐镇,他哥哥跟他去晋国当皇后。
完美。
天衣无缝。
连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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