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叹,叹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里头全是当爹的不容易。
太子离京,从来不是小事。储君乃国之根本,万一路上出点什
', '')('么事,万一濉水那边有个闪失,万一——他这个当爹的睡不着觉啊。
他本意是想让老二去的。工部是顾予安辖的,堤坝决了,他该去将功补过。也算是给他一个机会,把这事儿圆上。
可偏偏——病了。
病得还真会挑时候。
沉默片刻,顾衡开口了:“让禁军统领姜赋带上一队人马,陪你同去。”
这话,他是看着顾予安说的。
那目光沉沉的,不轻不重,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搁在桌上,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翻译一下:老实点。
再翻译一下:朕还没老糊涂,朕更没死。兄弟阋墙的事,你们等朕死透了再说。否则别怪我这个当爹的,不讲骨肉情分。
顾清时拱手弯腰,姿态挑不出半点毛病:“是,儿臣谢父皇。”
事情定了,顾衡摆摆手:“赶紧回去准备吧。户部务必要配合好太子。”
户部尚书连忙拱手:“是,老臣领旨。”
顾衡又摆摆手,正要走人,忽然来了一句:“老四,你留下。”
顾临渊脚下一顿,整个人钉在那儿。背影看着还挺稳,可仔细一瞧,肩线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
顾清时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可多了。
有当哥哥的担心:老四,你悠着点,别跟父皇顶嘴。
有当哥哥的无奈:这事我也帮不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更多的是一言难尽的复杂:这世上的墙啊,全是窟窿眼儿。
他自问已经够卖力了。该压的压,该瞒的瞒,该打点的打点,里里外外忙活得跟个陀螺似的。可那是谁?那是他爹,是这陈国的老大,万万人之上。说白了,这天下但凡有一个人知道的事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知道,想不想管。
待众人退去,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顾临渊便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撞上金砖,闷闷的一声响。
顾衡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平:“跪什么,起来说话。”
顾临渊不动。
“朕让你起来。”
第111章哥哥,都想你了
顾临渊这才慢慢站起,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袖口。
顾衡淡淡问道:“暗卫营出来的人,还真能看出风花雪月来?”
顾临渊不说话。这话没法接。说能也不是,说不能也不是,沈砚的身份更不能说。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人不是他母后。母后的心里只装着他们兄弟二人,再装不下别的。可他这位父皇的心里,儿女排了长长一串,多得连序齿都排不过来。
顾衡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朕当年也是皇子出身,可真玩不过你们。”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一个老二,男女通吃,朕这颗心都吓停了一天。”
这话若传出去,朝堂上下怕是要炸开锅。堂堂天子,用这种口吻谈论自己儿子的风流韵事,实在有失体统。可这是在御书房,关起门来,他就只是一个被儿子们轮流惊吓的老父亲。
“一个你……”顾衡叹了口气。
“当年给你和伍家姑娘赐婚,你就算当着百官开不了口,私下里也能跟朕说。父子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临渊依旧沉默。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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