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他真说出来了,她反倒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说出来就好。
不就是换个儿媳妇吗?多大点事儿。只要能给她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来,换谁都成,哪怕是个卖烧饼的她都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她面上依旧不显,甚至把语气往下沉了沉:“那可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岂是你说和离就和离的?”
顾临渊又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心里有人了。”
王皇后的脸当场就笑开了,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嘴角往回一收,重新端起架子,语气再往下沉了三寸,沉得十分勉强:“胡闹!既然心里早有人了,当初赐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顾临渊抬起头:“那时候还没有。”
那时候还没有?
王皇后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她当然明白。问题是......不对啊。既然当时心里没人,那为什么不碰伍昭?伍昭不好看?她亲自挑的,能不好看吗?伍昭不温柔?她亲自相的,能不温柔吗?就算伍昭实在对不上眼,那她前前后后赐下的那一堆呢?南地的、北地的、书香门第的、武将世家的......就没一朵开进他心里的?
她这儿子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吗?
王皇后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压压惊。
她一边喝一边想:儿啊,你可千万别说出什么让母后受不住的话来。母后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可喝着喝着,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她好像……琢磨出点什么了。
今天她要是再琢磨不出来她这小儿子身上到底是什么毛病,那她这几十年的后宫就白混了。那她就不叫王皇后,改叫王糊涂得了。
于是她透过杯沿,幽幽地看了顾临渊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书名就叫:《我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不行?》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
可万一是真的呢?
天塌了。
王皇后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顾临渊张了张口,正要往下说。
“砰!”
王皇后把茶杯撂下了,抢先一步开了口:“来人!去把顾清时那个逆子给本宫喊过来!”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顾清时你给老娘滚过来!这么大的事你敢瞒我?肯定是你下的封口令!要不然李御医怎么死活不说?每次她问,李御医都笑眯眯地说“殿下身子好着呢”。这叫好着呢?哪方面好着呢?你倒是说清楚啊!
顾临渊开口:“母后,是儿子不让人说的。”
王皇后一抬手:你先闭嘴,我先把你哥叫过来骂一顿再说,骂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可手刚抬到一半,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因为她又回过味来了。
她儿子刚才说什么?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岂不是说——他行?
不是不行?
那……不对啊。
王皇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开,又闭上了。
顾临渊又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