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和顾临渊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各自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死死挡住两个方向的箭雨。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箭矢撞上去叮叮当当地弹开,断箭落了一地。
南六和北七则守住另外两个方向,继续清退不断涌上来的刺客。
可突然——
北七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僵。
南六听见那声闷哼,本能地回头。
就那一瞬间。
一柄刀从他肋下捅了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一脚踹开,重重摔进泥水里,溅起大片暗红的水花。
四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今天这日子,刺客选得极好。求救的烟花根本放不出去。就算点了,也上不了天。
南六从泥水里撑起身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却仍在挥剑。他一剑一剑地挡,一剑一剑地退,嘴里含着血,含混不清地喊:“王爷……走……走啊……再不走,咱们四个……都得折在这里……”
“闭嘴!”
两个声音同时炸开,像惊雷一样劈进雨幕里。
影七和顾临渊,异口同声。
随即,一道清脆的哨声响了起来。
那哨声尖锐得近乎凄厉,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铺天盖地的雨幕,劈开了刀剑相击的嘈杂,撕心裂肺地划破长空。
影七已顾不得许多。他是沈砚也好,是影七也罢,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把哥哥带走,把南六带走,把北七带走。一个都不许少。
哨声还在空气中震颤,顾临渊微微偏了下头。他没有看向影七。目光只是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瞬,几乎没有触到任何人便迅速收了回去。
影七喊道:“哥哥,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第91章沈砚,你变态!
话音未落。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街口。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他的身份也的确普通,南晋无间司的探子。在这片土地上,这个身份有一个更直白的叫法:奸细。
可他听到了圣哨。
“山河在肩,袍泽在旁,百姓在背!圣哨为号,生死无间,血战八方!”
这句话,不仅刻在无间司衙门的大堂上,也刻在每一个无间司人的骨血里。
更何况,他们刚收到一道密令:全体静默。后面还紧跟着一句——随时护驾。
不言而喻,陛下,就在陈国京城。
然后是第二道身影。那是个姑娘,寻常发髻,寻常花布衣裳,肩颈柔弱得像是一捏就碎。可她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里面没有一丝柔弱。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面孔,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这些角色他们演了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更久。
但今天,所有面具同时碎了。
连书云的那一面,也碎得干干净净。
她踏着湿滑的屋檐而来,像一道苍白的闪电,劈开整条街的雨幕。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瞧见一抹素色衣角在漫天雨线里翻飞。
南六认出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泥水里。
他单膝跪地,肋下伤口还在向外渗血,却完全忘了疼。他两眼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不对,见鬼都没这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