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李御医刚从坤宁宫报完道,一抬头,魂儿差点没从天灵盖里飞出去。
只见江寻正倚着宫墙站在那里,姿势懒懒散散的,可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在等他。
李御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
为什么坏了?因为太子殿下这个人,不好糊弄啊。他刚把皇后娘娘那边糊弄过去,转头就碰上太子殿下派人来宣他。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出门前是不是忘了烧高香?
李御医脑袋一垂,脚步一拐,装作没看见江寻,闷头走了两步。
两步都没走完。
江寻一把将他从宫道上拎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跟拎小鸡似的。等李御医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甩在了东宫书房里。
第46章不仅不反感,还挺喜欢
他噗通跪下,后背眨眼就湿透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臣、老臣......老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顾清时从书案后面绕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最近可有去给孤的四弟......治伤?”
“治伤”二字,被他刻意咬重了音。
懂的都懂。
这便是他四弟时常宣李御医进府的由头:旧伤犯了。这理由他一开始是信的,真信,信了好些年。可后来呢?后来他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李御医的额头死死贴着金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砖缝里去:“回、回太子殿下,四王爷最近……没宣老臣。”
“是吗?”
顾清时慢悠悠地朝旁边伸出手。
江寻面无表情地呈上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御医局的出入记录册,封皮都翻得起毛边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位御医何时被哪位主子宣召、何时进府、何时离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李御医自己的记性好多了。
李御医余光扫到那本册子,整个人开始抖。
“宣了,宣了——”他连忙改口,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哭腔,“老臣记错了,记错了……老臣这记性,真是、真是不中用了……”
顾清时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李御医,孤不想再跟你重复,在孤这里,说瞎话可是要掉脑袋的。老四也保不住你。”
李御医的身子又抖了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顾清时转身坐回长案后面,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的:“说吧,去老四那儿什么情况?你可别瞎编,孤今天去过老四府上了,一早就去的,还逮了个正着,人就在他床上躺着呢。”
啊?
李御医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子殿下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好吗?他是真不知道啊。不对啊——
李御医心里头飞快地转着。
依四王爷那杀伐果断的性子,药性解了,他没把人杀了?这不符合四殿下的作风啊。四殿下被人……那个了,事后第一件事不该是杀人灭口吗?
这……
李御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一时半会儿愣是没算出个所以然来。
顾清时不耐烦地敲了敲长案:“说话。”
李御医决定装傻:“殿下、殿下想问什么?四、四殿下还是那个老样子。”
不行。
这是实话。
是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