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俯下身,那张冷脸凑到影七面前,近得几乎鼻尖贴鼻尖。
他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影七,本王只说一遍。你必须乖乖待在这里。你要是再敢玩竹林里那一套,本王绝对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他猛地一推。
影七整个
', '')('人被掼进浴桶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热水溅了顾临渊半身,他动都没动,就那么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扑腾的影七。
影七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顾临渊的眼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出声。
因为他从顾临渊眼里读出了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顾临渊转身向外走去。
影七靠在桶壁上,目送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门框之外。
然后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又干又涩。
失算了。
不,不是失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轻得配不上此刻胸腔里那种塌陷般的沉重。
是彻底。是完全。是从根子上。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的瞬间里。
错了。
一则,他哥哥是个杀神。纵容,是因为没碰到底线。
平时任他闹、任他撩、任他气得咬牙切齿也拿他没办法,那是因为那些事都还在顾临渊的容忍范围之内。可“在王妃面前暴露”这件事,显然不在。
底线就是底线。踩上去之前看不见,踩上去的那一刻才知道,那下面埋着的是刀。
二则,顾临渊是谁?
影七闭了闭眼,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想要一个答案。
顾临渊,是一个把自己“不行”这件事,瞒了整整二十七载的人。
二十七载。
一个人有多少个二十七载?他把这个秘密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在骨头缝里,藏在夜半无人时的沉默里,藏在每一次别人提起子嗣话题时那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里。
那不是一个谎言,那是用半生织成的一层茧,密不透风地护住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而今天,他差点在那层茧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顾临渊。
可那又怎样?
在顾临渊眼里,故意和过失,恐怕没有区别。
影七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浴桶,抓过衣服迅速披上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翻出王府院墙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用逃的。
脚尖在墙头一点,借力跃起,身形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老树的树梢之巅。
他站在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枝条上,终于,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他还没跟哥哥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应该只是拼命地、笨拙地、不计后果地让哥哥爱上他。
不是用计谋,不是用试探,不是走一步算三步地把感情当成一盘棋来下。
他应该像一头撞进灯火里的飞蛾,扑得狼狈、扑得难看、扑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但每一寸扑腾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让哥哥自己愿意。
让他心甘情愿地、坦坦荡荡地、不畏惧也不躲闪地,走到所有人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他。
....
当顾临渊把伍昭打发走,回到汤池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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