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端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听到门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南六站定了,没敢动。
“说吧。”顾临渊的声音很淡。
南六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蹲在地上,攥着人家姑娘的袖子,死活不撒手,说要买什么白玉狼毫。那姑娘开价一万两,他银子不够,说要给人打欠条。人家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让他打欠条。”
是的,南六用的是“姑娘”。他看出来了,那人是女扮男装。
顾临渊听完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盏,抬起眼,慢悠悠地瞥了南六一眼,道:“本王只是让你去打听一下他在哪个包厢,谁让你去看他在干什么了?”
南六:“……”
“他见了谁,干了什么,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南六:“……”
可您刚才那架势,不就是在怀疑那个狗东西来听竹轩是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这话他自然不敢说。
顾临渊已经重新拿起了笔,蘸了蘸墨,继续批折子。
“退下吧。”
“是。”南六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拢。
顾临渊的笔停了。
心想:那个狗东西一个月才多少俸禄就想买白玉狼毫,还要给人家打欠条。又不是熟人,谁能让他打欠条。就算是熟人,也得看人看面子,欠钱这事哪那么简单。
那个狗东西想事情就是简单。
第22章拖下去,杖责三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拦都拦不住。
“主子,属下好喜欢好喜欢您。”
竹林里的那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
顾临渊闭了闭眼,伸手捏了捏眉心。
真的,那个狗东西的脑子想事情就是简单。
简单到什么程度呢?简单到他说“好喜欢好喜欢”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想过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只是在说“主子,今天天气不错”。
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不值得犹豫,不值得害怕。
那个狗东西大概根本没考虑过,他顾临渊是什么人。
是当朝四王爷。是皇子。手握三军。朝堂上多少人盯着他,多少人等着他犯错,多少人巴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要是闹出个好龙阳的消息……
顾临渊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他继续批折子。
可脑子却停不下来。
他又在想:那个狗东西买笔送谁?
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临渊的笔尖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小点。
他皱了下眉,把笔提起来,看着那个墨点慢慢晕开。
他又不缺笔。
那送谁?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个问题。
而且越想越烦。
顾临渊把笔搁下,端起那盏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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