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做不了,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周叙珩想说什么,又觉得他这话没有毛病,除了疾病或一些特殊原因,人活着好像也没多难,每个人的压力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因为想要更多、更好,所以才会累。
他捏了捏方远声的脸,笑着打趣他,“那么喜欢思考人生,当初就该让你报哲学专业。”
方远声揉了下被他捏疼的脸,说:“少取笑我,我就是想到之前在奶茶店的日子,那时候虽然小鱼哥挣的钱不够买房,但每天都可以和他约饭、看电影,自从他去了萧惟时那里,我们俩都是匆匆见一面又马上分开,上一次见面已经半年前了。”
周叙珩听出来了,这是因为放假,没那么忙,想找朋友一起出来玩,却发现对方没时间,埋怨呢。
等红绿灯时,周叙珩手在方向盘上敲打了下,说:“这样,你这周先忙辩护稿,模拟开庭结束后,我让萧惟时给李鱼放一一周带薪假,你们两个出去玩一玩。”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方远声听了这话,又活过来了,两眼放光地说:“真的吗?带薪休假?”
周叙珩点头,“嗯,有特权不用,怪浪费的。”
有了周叙珩的保证,方远声干劲满满,回去熬了个夜,一晚上就把辩护稿写出来发给祝临安。
祝临安回稿,通篇没有任何批注,只在稿子最下方敲打了一段红字。
“如果你是律师,在法庭上,请尽可能发挥你的口才,利用好法律法规替你的辩护人好好辩护;如果你是法官,请在遵守法规的同时,也要记得尊守公序良俗。”
方远声把这段话给周叙珩看,有些懵懂地说:“外公也没说我的辩护稿有没有问题,只写了这段话,什么意思啊?”
周叙珩只看一眼就懂了祝临安的用意。
祝临安在没当教授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律师,打过无数刑事官司,胜率高达97%,算是行业里的翘楚。
在他事业巅峰时期,上级派他去做了一场法律援助。
这次的辩护和以往不同,是场民事案件。
说来这事也奇葩,男方外出打工,女方在老家照顾公婆,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两年。第三年初,老头重病住院,生命垂危之际,儿子带着在外面和小三生的孩子回来了,想让老头临死前见见大孙子,没有遗憾的咽气。
女方瞧了小三的孩子,顿时怒火中烧,第二天跑回娘家叫了一堆人赶来,正巧男方家在办丧事,两人斗了几句嘴,女方直接叫人砸了灵堂。
两边打作一团,把老太婆气得脑梗,差点没抢救过来。
男方向女方索要医药费,女方不给,两人闹到了法庭上。
这种双方都有过错的家务案没多少人愿意接,一拖再拖,最后落在了一个刚上任没多久,也没啥经验的新法官手上。
祝临安一眼就看出这个案子难判,还好心提醒了那法官一句:“这案子,尽量能庭前调解好就调解,别闹上法庭,怎么判都容易留下话柄。”
那新法官是个直脑筋,以为祝临安这是作为女方辩护人在暗示他放水,还有些不高兴,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该怎么判,怎么判。
调解一次不成功后,法官不再给祝临安第二次机会,直接安排了开庭时间。
法庭上,祝临安没有太上心去辩护,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很坚定地站在自己当事人这边。
法官却觉得他这是不尊重自己,直接赌气一拍板,让女方赔偿男方母亲医药费,并照顾其直至康复或病死。
判决结果祝临安谈不上满意不满意,就想着这样结束也可以,但女方不满意,又找到他哭诉自己心里的苦,最后祝临安又提交了上诉。倒不是他觉得女方的做法有多对,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身为辩护律师应当对自己的当事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