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了法学院,那里有面荣誉墙,上面是历届从法学院出去的优秀学子介绍,周叙珩扫视一圈,唯独没有祝梦卉。
轰动法律界的刑法律师在她死后,连曾经以她引以为傲的学校也忘了她。
周叙珩憎恨自己的脆弱,因为无法面对现实而忘了如此耀眼的母亲。
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很多画面,祝梦卉把他抱在怀里看漫画、给他洗澡、陪他打吊瓶、带他去游乐园……画面急转,刚满一个月的孩子被人抢走、他和祝梦卉被人绑架、祝梦卉被人凌辱、甚至到最后的断臂残肢。
周叙珩头有些疼,时隔三个月,那种熟悉的暴躁感侵袭全身,他想给方远声打电话,想听听他清脆的声音,叫他回家也好、买奶茶也好,只要是方远声的声音就行,可他的视线在模糊,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下课铃响了,成百上千的学生从学院里走出来,交谈声此起彼伏。
周叙珩反复打开手机都没能拨通电话,他愤怒地把手机摔出去。
周围的学生被他的举动吓到,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他将人甩开,一拳砸烂了荣誉墙上的玻璃,血浸在玻璃上,他一点没停,疯狂砸着玻璃,直至一整面玻璃被砸烂。
他撕碎了荣誉墙上的纸张。
一群不明所以的人围着他看热闹,无数手机对着他,拍下了他狼狈又癫狂的模样。
保安推开人群,想去阻止他,被他揪着衣领问为什么荣誉墙上没有祝梦卉,不是以她为傲吗?
保安以及四周的学生没人知道死去的祝梦卉是谁,他们只以为周叙珩是疯子。
祝临安讲座完走出来,看见一群学生堵在院门口,询问怎么回事,学生见到老教授,纷纷让道。
有学生和他说:“祝教授,有个疯子砸了荣誉墙,还问为什么没有一个叫祝梦卉。”
祝临安手中的书掉落,他慌忙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周叙珩,即使几十年没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外孙。
有些不利索地跑过去,抓住了周叙珩血肉模糊的手,红着眼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小声说:“阿珩,听话,乖,松手。”
周叙珩听见了他的声音,手上一下卸了力。
祝临安把他轻轻抱住,让他冷静下来。
周叙珩把头靠在他身上,祝临安听见他说:“外公,对不起。”
说完,周叙珩走了。
祝临安站在原地,手不停的颤抖。
周叙珩没有回家。
他怕这个样子吓着方远声。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方向盘上沾了几道红印,他没有处理伤口的打算,只是靠着座椅。
手机被他摔烂了,屏幕破碎,已经彻底黑屏,他试着开机,没反应,索性丢在副驾上。
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又没下。路边的行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车里坐着一个人,也没人知道这个人刚刚发疯一样砸烂了政法大学的荣誉墙。
他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祝临安抱住他时的样子。
老人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却还是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阿珩,听话,乖,松手”。
他已经二十七岁,不是孩子了。
可祝临安看他的眼神,和五岁时一模一样。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祝临安还不是现在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那时候老头儿的腰背挺得很直,头发还没全白,走起路来带风,是政法大学法学院最年轻的正教授。
每次祝临安下课后,都会特意绕道去学校外面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忽然很想回去,回祝临安那个老房子,看看他小时候住了五年的地方,客厅里永远飘着茶
', '')('香、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阳台上种满了各种花、满屋子的各样玩具车……
记忆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想不起来有没有祝梦卉的痕迹。
可他怕回去后,祝临安和夏荞漫又为了保护他,和当年一样不敢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