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寻死路。
泠尘低头,轻轻掰开泠雪的手指。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摘下腰间那块刻着“泠”字的令牌,扔在地上。
“我意已决。”
暗阁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十四日剥皮蚀骨之痛,七成功力尽废。
可比起亲手把刀刺进卫君临心口的那一刻,比起亲眼看见爱人倒在自己面前,这十四天的痛算得了什么?七成的功力又算得了什么?
泠尘转身,一步一步朝暗狱走去。
“死生祸福,皆有我担。”
第111章他还活着
秋末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飘进廊下,打湿了青石板的边缘。
天气不算冷,可整座府邸的气氛却沉闷压抑得像结了冰。
“殿下醒了吗?”
林芝微撑着伞走到廊檐下,顺着季知澎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没有。”季知澎摇了摇头。
他靠在廊柱上,眼下两团乌青,嘴角冒了一圈胡茬,和平日里那个八面玲珑,永远笑眯眯的翰林学士判若两人。
他们千算万算,可谁也没有想到,唯一的变数,是全府上下都真心实意敬重爱戴的王妃。
还是在他们殿下拿到秘宝地图、在紫霄山伏击赵家主力的关键时刻,在胜负的天平最需要一颗砝码的节骨眼上,亲手把短刀推向了那个最爱他的人的胸口。
那一战没有预料中的大获全胜。
卫君临重伤,胸口中刀,失血过多,从紫霄山被陆承戈背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几乎没有气息了。
到今天,已经整整十日了,仍然昏迷不醒。
也幸好卫君临谨慎,提前筹划了应急撤退方案,在山下安排了接应的兵马和隐秘的退路,否则那一仗的伤亡将相当惨烈。
可如今局势也好不到哪里去。
卫君临不醒,无人能部署下一步的战略方案。
赵家那边却攻势凶猛,趁你病要你命,连派了三路兵马反扑江州,他们在紫霄山之前好不容易夺下的城池,如今就要守不住了。
“殿下能放下他吗?”林芝微抬起手,指尖探出廊檐,触碰那朦胧的烟雨。
“呵。”季知澎扯了扯唇角,苦涩地笑:“怎么可能?”
“你没见他当时的样子。如果不是泠尘步步相逼,他连剑都不舍得拔。泠尘捅完他要走了,他撑着那口气还要去抓人家的衣角,差点一口气就没提上来。”
季知澎说不下去了,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爱一个人爱到连命都不要?”
林芝微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怕是醒来之后,他都要萎靡不振地念叨了。”季知澎叹了口气。
林芝微斟酌开口:“殿下……应该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里也有点发虚,忍不住又看了季知澎一眼。
“但愿吧。”
“王爷,您醒了?!”
房间里忽然传出福安又惊又喜的惊呼声,穿透了雨幕和门板,在整条回廊里嗡嗡回荡。
季知澎和林芝微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屋里冲。
卧房里药气浓重,桌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碗和瓷瓶。
卫君临被福安和裴渡一左一右搀扶着坐起身来,他面色苍白,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可一双凤眼确是清明的。
他靠坐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床边的人,都是他最熟悉的人,都是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同袍。
只是没有他的卿卿。
卫君临压下心底的酸涩,收回目光。
福安把药碗递过来,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王爷,您都昏了整整十日了,可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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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接过空碗,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