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地走进了屋里,步子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他。霍青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屋里走去。沈安已经铺好了纸,握好了笔,看到霍青进来,把头低下去,假装在写字。
霍青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握住了他拿笔的手。
“这个字写错了。我教你。”
沈安的手被他握着,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走。他什么都没写,脑子全是霍青刚才那句话,根本想不起字该怎么写。
第46章投壶
晚饭后,霍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屋子里喝茶。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晚风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潮润润的,不像冬天那么干冷了。沈安正收拾床铺。
“出来。”霍青说。
沈安放下被子,跟了出去。院子里点了灯,是福安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两盏大灯笼,挂在槐树的枝丫上,橘黄色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地上摆着一只铜壶,壶口细长,壶肚子圆鼓鼓的,离壶几步远的地方画了一条白线。沈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铜壶和那条白线,又看了看霍青。
“投壶。”霍青从身后拿出几支竹箭,箭杆细细的,尾端粘着几根红色的羽毛。他把箭递给沈安,沈安接过来,拿在手里翻了翻。箭很轻,竹皮刮得很薄,摸上去滑溜溜的。
“我不会。”沈安老实交代。他投过的东西只有纸团,扔进垃圾桶的那种,还经常扔偏。
霍青走到白线后面,抽出一支箭,举到眼前瞄了瞄,手腕一抖,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壶口。铜壶发出一声闷响,箭在壶肚子里晃了晃,没有弹出来。沈安看着那支稳稳当当插在壶里的箭,又看了看霍青的手。
霍青又投了一支,又中了。第三支,又中了。他把剩下的箭递给沈安。“该你了。”
沈安走到白线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箭,手心出汗了。他学着霍青的样子把箭举到眼前瞄了瞄,手腕一抖,箭脱手了。箭飞出去的轨迹不是弧线,是一条歪歪扭扭的折线,先是往左偏,然后往右拐,最后直直地扎进了壶旁边的泥土里。箭杆插在地里,红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沈安蹲下来,把那支箭从土里拔出来,箭头上沾着泥。他用袖子擦了擦,走回白线后面,深吸一口气,又投了一支。这次没有插进土里,箭飞过了铜壶,落在了壶后面的草丛里。福安赶紧跑过去捡,蹲在草丛里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第三支箭,沈安瞄准了很久。他把箭举在眼前,眯着一只眼,像在瞄准什么远处的目标。手腕抖了三次都没敢松手,第四次的时候手滑了,箭从他手里滑出去,飞向了左边。左边什么都没有,箭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到路过的青禾。青禾端着茶盘一闪,茶盘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沈安站在白线后面,脸红了。他看着地上的空壶,又看了看手里最后一支箭。四支箭,一支插土里,一支飞草丛,一支飞左边,一支还在手里。他举起最后一支箭,这次没有瞄很久,怕手又滑。手腕一抖,箭飞了出去。它直直地飞向铜壶,擦着壶口边沿,弹了一下,掉在了壶旁边的地上。
沈安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听到霍青的脚步声,靴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
“四支全不中。”霍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沈安蹲在地上不肯起来,闷闷地说了一句。“壶口太小了。”“箭太轻了。”“风太大了。”
霍青没有反驳他。沈安把所有的借口都说完了,最后没话说了,从膝盖里抬起脸,仰着头看着霍青。霍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惩罚。”霍青说。沈安愣了一下。“什么惩罚?”
“投不中,要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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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张了张嘴。“你刚才没说有惩罚。”
“现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