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按了,是涂抹。膏体被掌心的温度化开,凉丝丝的,草药的味道弥漫开来,苦的,涩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沈安被凉得缩了一下,然后那凉意慢慢变成了温热,从皮肤渗进肌肉里,酸疼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软了,松了,不那麼疼了。
“这是什么?”沈安问。“孙太医配的药膏。治瘀伤的。”
沈安的脸又红了,他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跟孙太医说的?”霍青的手顿了一下。“说你摔了。”
霍青涂完了药,把瓷瓶放在床头,拉过被子重新盖住沈安。沈安趴在床上,腰上凉丝丝的,薄荷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有些冲。他打了个喷嚏,霍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今天别下床了。”霍青说。沈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要下。要吃饭。”
“我让人送来。”
沈安没有再争。他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着霍青。霍青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领口微敞,露出锁骨。锁骨上有一道红印子,弯弯的。沈安认出了那道红印子,是他的指甲留下的。沈安伸出手,手指碰到霍青锁骨上那道红印子,轻轻摸了摸。
“疼吗?”沈安问。霍青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的痕迹。“不疼。”沈安的手指在那道月牙上画了一圈。“你骗人。都破皮了。”霍青握住沈安的手腕,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别乱动。”
上完药后,霍青红着脸站起来,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门关上了,沈安趴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脸埋回枕头里。枕头上有霍青的味道,松木的,冷冽的,把沈安包裹住了。他闭上眼睛,把那个味道深深地吸进肺里。
沈安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腰上的酸疼涂了药膏之后好了一些,但大腿还是软的,站起来腿就抖,走了两步就扶着墙喘气。青禾把饭菜端到床边,沈安靠在枕头上,一勺一勺地喝粥。
青禾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沈安脖子上的痕迹。红红紫紫的,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她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摔了。沈安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把那些痕迹遮住了。青禾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端着碗筷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殿下,奴婢去煮两个红鸡蛋。”
红鸡蛋。北境的习俗,新婚第二天要吃红鸡蛋。沈安和霍青不是新婚,他们成亲快半年了,但昨晚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做夫妻。青禾把红鸡蛋端来的时候,沈安看着碗里那两个染成红色的鸡蛋,愣了好一会儿。他把一个鸡蛋拿起来,鸡蛋还是温热的,红皮的颜色染在他的手指上,淡淡的粉红色。
“青禾,谢谢你。”沈安说。青禾摇了摇头,眼眶有些红。“殿下,王爷是个好人。”沈安点了点头,把红鸡蛋剥了壳,一口一口地吃了。蛋白嫩滑,蛋黄绵软,没有味道。
下午,林清许来了。他站在东院门口,没有进来。福安告诉他殿下今天身体不适不见客,林清许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书递给福安。
“帮我转交给殿下。这本书我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有我写的批注。殿下如果想学字,可以翻翻这本书。”林清许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最近可能不能常来教殿下了。周副将说,我的身体还需要养,不能太劳累。”
福安接过书,看到林清许的耳朵是红的。他顺着林清许的目光往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远山正站在远处的回廊下,双手抱胸,看着这边。他没有走过来,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清许身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林清许拴住了。
“林公子,您也保重。”福安说。林清许的脸红了,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走到周远山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周远山把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两个人并肩走了。
福安把书拿进屋
', '')('里的时候,沈安正在叠被子。他接过福安递过来的书摸了摸,书的封面布巾滑滑的,蝴蝶结扎得很整齐,林清许的手比他的巧多了。
“殿下,林公子最近好像跟周副将走得很近。”福安试探着说。沈安把书放好,躺回床上。“我知道。”“殿下不觉得……”“觉得什么?”沈安看着天花板,“觉得他们不应该在一起?觉得周副将配不上林清许?还是觉得林清许配不上周副将?”福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墙壁。“两个人在一起,自己愿意就行。别人觉得好不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