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班的教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简单的加法算式,1加1等于几?她转过身,看着底下一群五岁的孩子,问谁愿意上来做。
周言澈第一个举起了手,手举得又高又直,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言澈,你来。”
周言澈跑上讲台,拿起粉笔,在等号后面写了一个大大的“2”。
粉笔在他手里不太听使唤,写出来的2歪歪扭扭的,像一只站不稳的鸭子。
但他写完之后转过身,下巴抬得很高,眼睛亮亮的看着老师,等着被夸奖。
“非常好,周言澈同学做对了,大家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周言澈得意地走下讲台,经过冷知许座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做对了。冷知许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在看自己桌上的图画本,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蜡笔,正在画什么东西。
周言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个笑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算式,这次是“2减1等于几”。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会做?”
没有人举手,周言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皱着眉,抿着嘴,眼睛盯着黑板,像是在看一道天书。
他又看了冷知许一眼,冷知许还是在画画,连头都没抬。
“没有同学愿意试试吗?”
冷知许放下了蜡笔,他抬起头,看了黑板一眼,然后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手举得不高不低,和他的整个人一样,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冷知许,你来。”
冷知许走上讲台,周言澈注意到他和自己走路的姿势不一样。
自己走路的时候喜欢蹦蹦跳跳的,有时候还会故意踢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
冷知许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轻手轻脚的,连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都降到最低。
冷知许拿起粉笔,在等号后面写了一个“1”。
他的1写得很好看,不是一根光秃秃的竖线,是那种教科书上印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斜角、底部有一个短横的、标准的、漂亮的1。
“非常好,冷知许同学也做对了,大家鼓掌。”
冷知许放下粉笔,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周言澈座位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放慢,他没有看他。
但周言澈注意到,冷知许的手上沾了粉笔灰,白色的一层,粘在他白白的皮肤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言澈不知道为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巾,他没有递过去,他把纸巾攥在手里,攥成了一团,然后又放回了书包里。
下课的时候,他经过冷知许的座位,看到冷知许已经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了。
那张用过的湿纸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像一个被精心折叠的信封。
周言澈想跟他说一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冷知许的座位旁边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冷知许在画画,蓝色的蜡笔在他手里移动着,纸上出现了一片海,和一片天空。
海和天空的颜色不一样,海的蓝色更深,天空的蓝色更浅,周言澈觉得那片海的颜色很像冷知许今天穿的那件毛衣。
他又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七岁。
小学二年级,开学第一天。
冷知许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他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的第三排座位,然后走了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