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说过,冷知许以前最喜欢那棵树,秋天的时候会在窗前站很久,看叶子落下来,不说话。
他以前喜欢银杏叶。
他不记得了,但周言澈记得。
周言澈记住了他所有不记得的事,他喜欢银杏叶,他不喜欢喝凉的,他穿衬衫的时候领口会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胃不好,他吃香菜会皱眉,他在压力大的时候会失眠,他在开心的时候会有一个一毫米的嘴角弧度。
二十多年的观察,记住了这么多。
冷知许把书签放回盒子里,把盒子和便利贴一起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和袖扣放在一起。
他把那只深灰色的袜子叠好,放回了衣帽间的抽屉里,周言澈的抽屉,袜子的那一格。
他把巧克力和糖果分门别类地放进了零食柜,又把那盒薄荷糖放进了大衣口袋,因为周言澈说过他开车的时候喜欢吃薄荷糖提神。
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有人在他旁边看着,会发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细心了一些,温柔了一些。
不,不是温柔,冷知许不会承认自己温柔。
他是认真,认真地对待每一件小事,认真地对待每一件周言澈给他的东西,认真地对待这个人。
这就是冷知许的方式,不说“我喜欢你”,不做浪漫的事,不制造惊喜和感动,但他的认真,比任何浪漫都更有分量。
周言澈醒来的时候,冷知许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从卧室出来,循着声音走到厨房,看到冷知许正在灶台前忙活。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的家居裤,袖子卷到小臂,腰间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头发没有梳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而上,模糊了他的脸。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周言澈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做早餐。”
“阿姨今天不是来吗?”
“今天圣诞节,我给阿姨放假了。”
周言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给阿姨放假?你就是想说今天你做早餐吧?你跟阿姨说‘今天你不用来了,我自己做’,那不是放假,那叫抢班夺权。”
冷知许没有理他,继续搅拌锅里的东西。
周言澈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内容。
是粥。
但不是普通的粥,里面有虾仁、干贝、香菇、青菜,米粒已经熬得绽开了花,各种食材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丰富而有层次。
“这是什么粥?”
“海鲜粥。网上找的食谱。”
“你第一次做?”
“嗯。”
“不怕做砸了?”
“做砸了就吃别的,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
周言澈看着他,心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填满了。
不是感动,不是惊喜,是一种“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的确信。
不是高级餐厅的烛光晚餐,不是海边的烟花和玫瑰。
就是一个冬天的早晨,穿着家居服站在自家的厨房里,灶台上煮着粥,蒸汽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冰箱里有牛奶,抽屉里有面包,做砸了也没关系。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日常,不需要太多。
冷知许盛了两碗粥,端到餐桌上,周言澈跟过来,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海鲜的鲜味和米粥的甜味融合在一起,香菇和青菜增加了口感的层次,咸淡刚好,温度刚好。
这不是一个第一次做海鲜粥的人能做出来的水平,除非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