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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确认一下。”苏念说着就要打电话。
“你打不通的,”周言澈指了指ICU的门,“他现在在里面躺着,你打给谁?”
苏念的电话举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旁边的护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到底谁进去?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周言澈直接越过苏念,把花放在护士台上,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护士:“我是患者家属,这是我的证件。”
护士看了一眼身份证,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身上的气势压住了,没再追问,直接放行了。
周言澈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和帽子,走进了ICU。
ICU里很安静。
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刺眼的日光灯。
冷知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连着输液管。
各种导线的另一端是心电监护仪,上面跳动着绿色的波形。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不像是睡着。
冷知许睡觉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的整张脸都是放松的、安静的,没有表情,没有防备,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盔甲的战士。
周言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靠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冷知许。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是那种绝对不会被别人听见的音量。
“冷知许,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公司买下来,改成养猪场。”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周言澈继续说:“你不是最在乎你那破公司吗?你死了,我就是你的合法继承人,你信不信?我是你男朋友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男朋友。
这个谎撒得可真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走廊里脱口而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那么一下。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在ICU里坐了十五分钟,什么话都没再说了,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冷知许的胸口一起一伏。
探视时间结束,护士来催他走的时候,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冷知许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那手指冰凉冰凉的。
周言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转身走了。
从ICU出来,周言澈没有马上离开医院。
他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想了很多事情。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撒那个谎。
不就是进去探个视吗?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进去,比如通过许扬联系医院领导打个招呼,比如以商业合作伙伴的身份申请,何必非要编一个“男朋友”的身份?
但他当时就是想那么说。
不是因为要跟苏念争,而是因为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竟然是满足的。
就好像他一直想说这句话,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机会。
周言澈把烟掐灭在花坛的边缘上,站起来,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半路,许扬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