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里,既懂探测器、又懂神话、还能读数据流的,只有一个人。
“我跟著工程组学过探测器,”林夏此时继续说道,“跟方晴啃过神话铭文,跟胖子拆过数据。三摊我都沾过边,进去要同时应付这三样,现在只有我是最合適的。”
他转头看向沈万钧。
“我会保持冷静。一旦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撤退。”
沈万钧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林夏接入。”他说,“陆致远盯生理数据,方晴记意识波动,工程组管探测器状態。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切断连接。”
他顿了一下。
“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输不起。”
工程组把探测器的应急响应调到最快。陆致远低声叮嘱:“夏哥,有情况就给个信號,千万別冒险硬扛。”
“放心。”林夏躺进vr舱,传感器贴上额头和手腕。
“连接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林夏闭上眼。他能感到传感器的微弱电流,能听见周围的呼吸声。
“三,二,一。”
接入的那一瞬,他身上的感官退得乾乾净净——风扇的嗡鸣、手腕的凉、自己的心跳,全没了。
控制台前,陆致远的眼睛先是钉在生理数据上,隨即猛地转到另一块屏。
“等等。”他声音变了,“延迟……延迟没了。”
所有人看过去。那个一直雷打不动卡在1.28秒的地月延迟读数,归零了。林夏的意识动作和玄牝那头的响应,是同步的,中间没有那一秒多的墙。
“不可能。”陆致远反覆核读数,“三十八万公里,光跑过去也要一秒多。它现在怎么无延迟的接入了?”
光速是死的,可眼前这条链路绕过了它。
陆致远反覆检查了所有的仪表状態,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报警。
“要不要停下来?”方晴紧张地问道。
“先不用。”陆致远开口道,“这应该是走了玄牝的超距通信能力。它本身就可以以超光速的形態对几光年外的恆星消失有所感应,是具备这种沿著空间传播信息的能力的。”
“你有把握吗?”方晴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先把他喊出来问问情况?”
“目前生命体徵都比较稳定,可以再观察看看。”陆致远看著生理数据开口道。
而在那条没有距离的链路另一端,林夏正在往里走。
眼前的黑被一片柔和的光顶开。没有图像,没有景象,只有信息像潮水涌进来。他脑子里那块病变的地方一阵发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接通了,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直空著的锁孔。
潮水里,一个东西浮上来。它不是被他“看见”的,是它代表的概念,直接烙进了他的认知里:
伟大的流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