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
王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叶擎天等人將清理好的牛粪倒在棚外的积肥坑里，洗了洗手，围拢过来。
十五个人，十五个破碗。
每人碗里只有浅浅的一层黄褐色糊糊。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將糊糊吞进肚子里。
哪怕它划破了喉咙，哪怕它根本吃不饱，但至少能让胃里有点东西，至少不会被活活饿死。
吃完饭，大家连碗都不想洗，各自找了个乾净点的地方，瘫倒在草堆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夜风顺著牛棚四壁的缝隙灌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还好这里提前被修补过，否则晚上睡觉都够呛。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位老人已经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就在这时——
牛棚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极轻，像是夜风吹过草丛，但在叶擎天敏锐的听觉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绷紧，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他贴著墙壁，慢慢摸到了牛棚的门口，借著微弱的星光向外看去。
只见两个小小的黑影，正像做贼一样，沿著墙根悄悄地摸了过来。
牛棚里几个还没睡熟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紧张地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谁会在这大半夜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当黑影走近了一些，叶擎天终於看清了。
那是两个十来岁的女娃，扎著小辫子，身上穿著洗得发白但很乾净的碎花衣服。
只见她们两个人一人提著一个半旧的麻袋。
来人正是辰冬娣和辰胜娣两个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探头探脑地站在牛棚门口，往里面张望。
黑灯瞎火的，她们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哥哥的嘱咐，又壮起了胆子。
“有人在吗？”冬娣压低了声音问道。
叶擎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高大的身躯把两个小丫头嚇了一跳。
胜娣下意识地往八姐身后躲了躲，但大眼睛却紧紧盯著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
牛棚里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著这两个小女孩，不知道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是……？”叶擎天儘量放柔了声音，生怕嚇到她们。
他看著这两个水灵灵的女娃，虽然衣服旧，但那股子机灵劲和乾净利落的模样，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而且，叶擎天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几年前，他曾经去过辰楠的家里，见过一群嘰嘰喳喳的妹妹们。
只是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模样了。
而且这些女娃也已经长大了不少。
但这两个小丫头身上有曾经那些丫头的影子。
“你是叶擎天叶大哥吗？”胜娣从冬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问道。
叶擎天微微一愣，心中更加確定了她们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