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直接蜷缩起两只脚丫子,缩著脖子窝进了舒长歌的颈窝。如此迷醉,偏生又不愿意回去小天地,就要在外面待著。
舒长歌没去理会九离的动作,左右一人一鸟间还隔著有些厚度的斗篷,並不会直接触碰到他的脖颈。
面前的神魂在舒长歌目光一寸一寸的审视下,內里潜藏著的诸多伤势和隱患都尽数暴露,让他都有些讶然。
被舒长歌大手笔温养了一番的神魂,看似完好无损,但他却能看见神魂內部有著明显的不协调痕跡,像是分属不同意识的乱麻,纠缠著又互相僵持著。
似乎是经过反覆爭夺主导权留下的痕跡。
舒长歌对神魂的钻研並不精通,动用韵光的力量,也只能发觉问题所在,对於问题的实质,却没办法剖析。
不过他也不打算去剖析,这残魂与他没有任何关係,能够从中得知对自己、乃至於对宗门都有用的情报消息就足够了。
舒长歌心中有很明显的预感,这道残魂,一定与逆道者有著很深的根源相关。若非担心半路生变,否则舒长歌绝对会立刻启程,直接返回浮天仙门,安排更多的人手来处理。
杂乱的思绪被他一点点整理好,压回心底,冷淡的神色再度定格在那张优越至极的面孔上。
安静的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见神魂依旧毫无动静,舒长歌这才冷声开口:“前辈既然已经恢復意识,又何必继续假装沉睡。”
冰屋內在他话落之后是让人有些不適的安静,过於静謐的氛围让变成一个青紫色糰子的九离微微动弹了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对於聪明人而言,假装的表象被戳破之后,便不会死犟著,抱著侥倖的心態继续糊弄。
神魂的轮廓有著细微的晃动,只剩下些许模糊之意的面孔上,一双眼驀然睁开。
山崩海啸的沉重压力骤然朝著舒长歌倾斜而来,像是无边海翻涌的浪涛,又似天崩之后落下的洪流。
在眼底韵光的摇曳间,舒长歌似乎隱约看见了漆黑的夜幕,光彩熠熠的周天星辰,以及满天满地,比妖兽潮还要更加可怕的混沌兽潮,正黑压压的朝他碾压而来。
侵蚀、灵力的躁动、心神的蛊惑、越来越稀薄的灵力,诸如此类,无一不是修者最厌恶也最害怕遇见的场景。现在,就发生在舒长歌面前,被他尽收眼底。
周身流转的韵光自有规律,却在神魂睁眼带来的某种震慑间有所变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舒长歌缓缓眨了眨眼,眼底的韵光更加玄妙,而先前所见的种种幻象,已然全部消失。
这是短暂的一次交手。
很厉害。
舒长歌心中有了结论,对神魂感兴趣的程度提了提,也將警惕等级拔高了许多。
“心性不错。”清朗且带著明显傲然之意的声音从神魂上传来,在冰屋內迴荡。
被这样一道狼狈残魂夸讚的舒长歌,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神色,淡淡道:“前辈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