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郡主说著,抿了抿唇,示意自家这位老爷见好就收。
要是再这么继续得寸进尺下去,便是为了孩子,今天这件事也没完。
接下来——
在这齐国公府的后宅,只剩下他齐国公这位当家老爷的大笑声,那是一个酣畅淋漓。
……
同一时刻,寧远侯府。
眼下的寧远侯顾偃开在军中还是有著不俗的影响力。
膝下有三个孩子,分別是长子顾廷煜,次子顾廷燁,还有幼子顾廷煒。
“打!给我往死里打!最好把这个逆子活生生打死!日后,这偌大的侯府、偌大的顾家才算能彻底太平!”
此刻,寧远侯府好大的一番热闹。
刚从宫里回来的顾偃开,指著在前院子里受罚的顾廷燁,面色潮红,双眼瞪似铜铃,看上去已是怒火中烧的很。
旁边自然是这侯爵府里面的大娘子小秦氏,面上柔弱不能自理,手上拽著那白色绢巾,一对眼眸带著那菩萨般的慈悲。
佛口微微一张,也是连忙劝说起来。
“不能打!不能打!侯爷,哥儿这是又犯了什么错?就算犯了错,口头上教育上几句便也可以了,不至於这般动用家法!”
小秦氏来到这前院处,轻轻弯腰,面上满是浓浓的央求之意。
闻言,顾偃开更是怒意蓬蓬,继续指著顾廷燁道:“你可知,方才这逆子在官家面前做了什么?
官家只是夸讚了几句,这小子体魄不错,日后定当也是个独当一方大將的好苗子。
换做其他府里的孩儿,当然乖巧磕头领命谢恩。
这小子反倒好,直接拿著人家边上的水火棍,当著官家的面,就是舞了一个虎虎生威,差点没把旁边那拿著水火棍的小太监给活生生嚇死!
敢在御前动刀兵!这件事情,官家要是一旦上心,一旦传到这前朝之处,被那些御史抓住,你小子日后还要不要前途了?”
顾偃开说著说著,连他自己也都头疼欲裂。
三个孩子之中,长子顾廷煜一向沉稳,是他理想之中的来日寧远侯府的当家人。
可偏偏年纪见长,身子却是越发不好,说不得来日,却是要先走到他前头去了。
而幼子顾廷煒年纪还小,如今培养也未见成效。
唯有一个次子顾廷燁,虽然性情桀驁,但眉眼却实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也正因此,顾偃开將寧远侯府的未来,还有整个顾家的前程,全部都放在了他身上。
每每入宫进諫官家,都把他给带在身边。
可顾廷燁一次又一次的举动,实在令人惊心动魄。
第一次便弄死了那后花园太液池內的满池金鱼。
第二次,顾偃开想著,得不了官家的赏识,那便去皇后跟前刷刷好感度,顺便著也留下一个好印象,可结果打碎了御用的灯盏。
最近一段时间,那是越发的厉害了,甚至还当街纵马、误伤百姓。
因为这些个恶事,顾偃开也没少教训他。
可结果,用处著实不大,不仅没让顾廷燁收敛了那跋扈紈絝子弟的性子,反而变得越发囂张起来。
顾偃开不气才怪。
此刻!
在这前院处受罚的顾廷燁,端的是副硬骨头,跟他老子一样的臭脾气。
他瞪著一双大眼,看著旁边为自己求情的母亲小秦氏,连连大喊说道:“母亲,別求他!有本事今个就把我这不孝子给活活打死,反正父亲横竖看我都不顺眼,还不如直接顺了他的意!”
顾廷燁一身全是反骨。
顾偃开端得上是个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典型,是个极为传统的老顽固。
但好在下手也是有分寸的,总不可能当真將顾廷燁给活活打死。
让顾廷燁知道了疼,顾偃开便也吩咐著他身边的僕人石头將其扶起,这才是重新回到了这前厅处。
一行人稍稍落座下来。
主位上,顾偃开冷哼了一声,又再瞪了顾廷燁一眼,这才平復下了心中的火气,紧接著开始说起正事。
“凭你这愣头青的性子,要是入了伍,还不知道要做出个什么浑不吝的事来。
正好,我顾家也该出个读书人了。
平日里你读书还算用功,近些时日,正巧听闻那盛家这位新上任的吏部右侍郎盛大人的府中,將数年前那位名满汴梁城、一门之下竟出了七个进士、其中还有一位榜眼、学子之师的庄学究给重新请了过来。
这两日,我同这位盛大人仔细言说,你接下来不是不愿见我这个父亲,正好去那盛家学堂內拜庄学究为师,做他的学生去。
好好的在这上面多用些力气,来日科举,方才能真有所建树。”
顾偃开还是对顾廷燁抱有著很大的希望的,就是这个说话的方式还有语气,妥妥的恨铁不成钢。
而这种话传到了顾廷燁的耳朵里,明显的就是变了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父亲不爱我,父亲就是討厌我,所以才想让我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顾廷燁也是个不愿低头,同样也不愿轻易吐露心声的人。
他这些心里话或许会对做母亲的小秦氏开口,但中式传统,父子之间的关係本就复杂,令人难以言喻。
所以顾廷燁直接在这前厅处当著所有人的面,呵呵冷笑了一声。
“家里面无论大事小事,全都是由著父亲做主的。父亲说让孩儿做什么,孩儿就去做什么。”
“一切全都是父亲说了算!”
顾廷燁开始阴阳怪气,直接就反驳了回去。
他们父子两人之间,纯纯的就是一个对抗路。
说完这些话,顾廷燁甩著衣袖,大步径直离开。
“石头,我们走!听侯爷的话,给夫子备一份上好的束脩去!”
“逆子!逆子!!!”
顾偃开气得再一次破口大骂,一手抚著心臟处,颇有几分心绞痛的嫌疑。
他不断地捶胸顿足,左手握拳撞击著旁边上好材质的黄花梨实木桌,砸得那是一个砰砰作响。
侯爷我,什么时候才能逃离得了这原生家庭?
痛苦,实在是太痛苦了。
对了,听闻那位盛大人似乎一直治家有道、养家有方,膝下的几位子女皆都是乖巧聪慧之辈,或许该著实相问一二。
此刻,在逐渐冷静下来后,顾偃开脑海中忽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