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吴夫人便带著春兰去了吴府。
吴府坐落在成都南门內一条阔巷里,门头不大,但墙高院深,廊柱上的漆都还是新刷的。
吴夫人到的时候,吴家家主吴懿正在前厅翻看军报。
他四十出头,眉目端正,留著一把短须,穿一身暗青色深衣,看上去像个深居简出的文官,但腰间的佩剑和袖口隱约露出的护腕提醒著来人,这是討逆將军,统兵多年的宿將。
吴懿抬头见是自家妹妹,放下军报起身迎了两步:“怎么一早来了?”
他示意侍从奉茶,隨即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目光在吴夫人脸上扫了一遍,似乎在猜测她的来意。
吴夫人坐下,也不客套,把来意讲了一遍。
吴懿虽然是她亲大哥,但她並没透露刘禪能去后世的事。
她只是说世子府在做衣裳生意,需要大量的重缓袍和杂裾服,她那里绣不过来,想要吴家出面开个工坊。
吴懿沉默了有一阵。
他放下军报,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几下:“世子殿下要做服饰生意?这个主公知道吗?”
吴夫人点头:“大王知道,而且世子府也还会做別的生意,过些时日你便知晓了。”
“这……”
吴懿似乎有些讶然,“世子府公然做生意,会不会影响不好?”
吴夫人笑道:“都是隱秘的,至少明面上別人看不出来。”
吴懿蹙了蹙眉,“主公和军师也不阻止?”
吴夫人又笑了,“阻止什么?至少接下来阿斗要做的生意就是他们安排的。”
“这……”吴懿一下有些想不明白其中弯绕。
吴夫人道:“大兄,阿斗那服饰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利润极高,一件杂裾服就有五千钱的利润,重缓袍利润更是高达一万钱,一个月哪怕只做五十件,那也是很大的收益啊。”
“这么高的收益?!”吴懿一震,他吴家不是商贾之家,虽然也是大族,但在钱財上面却是不怎么富足的。
他顿时就猜到小妹的心思,心里有些感动。
“世子要是真想做什么事,我这个做舅舅的帮一把,也是应当。”
吴懿话语轻快了几分,“虽然我吴家不是商贾之家,贸然做织绣买卖,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但你大哥我什么风浪没见过,且会在乎这个?”
话毕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质儿。”
过了片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快步从廊下过来。少年身量已近七尺,肩背宽阔,眉目与吴懿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少了父亲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莽气。
他在门口站定,拱手:“父亲。”
“你姑姑那边需要大量的服饰,你带人去开个织绣工坊帮你姑姑织衣。”吴懿说道。
吴质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是。”
吴夫人看了吴懿一眼,没多说什么。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大兄,明白我让人把款式图样送过来。工坊的选址和招人,你让质儿早些办。世子那边等不及。”
吴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