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府偏厅的烛火跳了跳。
偏厅里安静了几息。
法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中的可乐罐,看向刘备,又看了看诸葛亮,最后目光落在刘禪身上,眼中精光一闪:“军师此言,正合我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对刘备拱手:“主公,殿下开府,不只是给个府邸、配几个属官那么简单。臣以为,这是关乎国运的大事。”
简雍也收了嬉笑之色,难得正经起来:“孝直说得对。主公今年五十有九,常年在外征战,军师一人署理左將军府事,政务繁重。若殿下能开府分劳,既是给军师减负,也是给汉储备人才。”
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董和点头,捋著鬍鬚:“宪和所言极是。
臣这些年在成都看得清楚,各地递上来的文书堆积如山,军师一个人批阅,常常熬到后半夜。
若世子府能分担一部分,军师也能腾出手来谋划北伐大计。”
黄忠虽然不太懂政务,但听明白了眾人的意思,开府对殿下好,对军师好,对大汉好。
老將军声如洪钟:“这些弯弯绕绕老臣不懂,但老臣知道一件事。殿下能去后世,能带回那么多好东西,就该有个自己的府邸。总不能每次都挤在军师府议事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件事该办,而且该快办。
刘备坐在主位,听著眾臣纷纷表態,嘴角慢慢翘起来。
但他没有急著拍板,而是看向末座的刘禪:“阿斗,你自己怎么说?”
刘禪站起身,对著父亲和诸位叔父拱手行礼。
他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十三岁就开府建衙,放在后世连高中都没上,但在此刻,他不能露怯。
“阿父,诸位叔父,阿斗年纪尚小,许多事还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阿斗知道,开府意味著要担更多责任。阿斗不怕担责任,怕的是担不起。
若有诸位叔父辅佐教导,阿斗愿意学,也愿意干。”
这番话不急不缓,既没有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也没有怯懦退缩的意思。
法正听得连连点头。
简雍则笑了一声:“殿下这话说得稳当。”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正要开口,法正忽然抢先一步。
“主公,军师,臣有一个提议。”
法正站起身,走到厅中,“世子府长史一职,至关重要。长史总领幕府政务,是殿下身边的第一辅佐官,这个人选不能將就。”
刘备问:“孝直有何高见?”
法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诸葛亮。
“军师。”
诸葛亮抬眼:“孝直请讲。”
法正语气郑重:“世子府长史,正以为非军师莫属。
其一,军师深得主公和大家信任,政治能力冠绝朝堂,由军师坐镇幕府,能保证世子府不偏方向。
其二,军师与殿下关係亲近,殿下自幼受军师教导,两人配合默契。
其三——”
他话锋一转,嘴角微翘:“军师若不兼这个长史,旁人坐上这个位置,只怕压不住各方势力。
到时候幕府內部先乱起来,別说辅佐殿下了,北伐时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一针见血。
刘备听完,看向诸葛亮:“孔明,孝直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诸葛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孝直所言有理。若主公不嫌亮事务繁杂,亮愿兼任此职。”
黄忠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军师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再兼个长史,怕是要住在世子府了。”
法正摇头:“老將军此言差矣。军师兼长史,不是要多干活,而是把关定向。
世子府的日常事务,自有从事、主簿们去办,军师只需定期过问、重要事项把关即可。真正做事的是下面的人。”
董和点头:“孝直说得对。长史之责,在於统揽全局,不是事必躬亲。”
黄忠听了半天,忽然开口:“但忠还是觉得军师似乎更忙了。”
法正耐心解释:“老將军,军师现在忙,是因为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殿下开府后,一部分政务分流到世子府,军师反倒能轻鬆些。”
黄忠恍然,拍了拍大腿:“那敢情好!”
刘备见眾人意见一致,便拍板定下:“好,世子府长史,由军师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