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走后没多久，前厅的铜铃又响了。
这次的脚步声和老约翰不一样。
不是那种带著厚底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而是拐杖敲击地面的quot篤、篤quot声。
艾莉丝从后院跑回来，刚推开那扇窄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橡木大门口。
玛格丽特太太。
老妇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长裙，外面罩著深色的针织披肩，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手里拄著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提著一个用麻布包著的篮子。
quot玛格丽特太太！quot
艾莉丝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那个得体的温和微笑。
淑女模式，再次启动。
她快步走到门口，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篮子。
quot您来了，快请进。quot
玛格丽特太太笑眯眯地看著她，浑浊的眼睛在皱纹里眯成了两条缝。
quot哎哟，小艾莉丝越来越懂事了。quot
老太太的视线在艾莉丝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她的头髮上。
那个盘在脑后的环形髮髻，用木质髮簪固定著，几缕银色的碎发从辫子的缝隙里跑出来，垂在耳侧和后颈。
玛格丽特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
quot这髮型——quot
艾莉丝的脸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脑后的髮髻，手指碰到那根木质髮簪的时候，指尖都在发烫。
quot是、是莱恩先生给我梳的。quot
quot梳得好。quot玛格丽特太太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quot莱恩那孩子，总算开窍了。quot
艾莉丝的脸更红了。
她端著篮子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莱恩从柜檯后面走出来，看见玛格丽特太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quot玛格丽特太太，您来拿药？quot
quot对对对。quot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进前厅，在那张圆形的橡木桌旁边坐下，quot上次你给我开的药吃完了，这不，又来拿点。quot
quot您稍等。quot
莱恩转身走向药柜，从那些琥珀色和深紫色的玻璃瓶里找出几个，拧开瓶塞，往一张白纸上倒药丸。
艾莉丝把篮子放在桌上，掀开上面的麻布。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陶瓷盘子，盘子里放著一个金黄色的苹果派，表面撒著一层细细的糖霜，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quot这是——quot
quot我今天早上刚烤的。quot玛格丽特太太笑著说，quot想著你们两个年轻人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就做了个派送过来。quot
艾莉丝的鼻尖动了动。
苹果派的香味从盘子里飘出来，混著黄油的奶香和苹果的果香，还有一点肉桂的辛香，甜甜的，暖暖的，闻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quot谢谢您，玛格丽特太太。quot
艾莉丝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真诚的感激。
quot不用谢不用谢。quot老太太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在艾莉丝和莱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quot你们两个啊，好好过日子，我这个老婆子看著就高兴。quot
莱恩把包好的药递给玛格丽特太太，嘴角带著一个淡淡的笑。
quot您的药，按之前的方子，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温水送服。quot
quot好好好，我记住了。quot
玛格丽特太太接过药包，从披肩的口袋里掏出一些铜幣，放在桌上。
quot这是药钱。quot
quot太太，您上次已经付过了。quot
quot那是上次的，这是这次的。quot老太太的语气里带著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quot你这孩子，做生意就要收钱，不然以后怎么养家？quot
说完，她的视线又落在了艾莉丝身上，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艾莉丝的脸又红了一度。
养家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