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李成一炮惊汴梁!
楚国公主赵润娘起了个大早。
已经洗漱过了的她,这个时候正在將那袍子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进行检查。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话说,这袍子昨天上午之时,便已经是彻底做好。
而且,昨天做好之后,都已经检查了两遍。
但是,还是不放心,还要进行再一次的检查。
毕竟,这是她送给李先生的礼物,万万不可有丝毫的马虎,有任何的瑕疵,她都觉得过意不去,是一个大遗憾。
而经过这一次的检查,確认了没有任何的毛病之后,赵润娘这才亲自动手,將之给仔仔细细的叠好,放了起来。
只等著等一会儿,前去见李先生。
而后將这袍子,亲手给李先生。
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李先生诗词的作用,她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身体状態和先前相比,有所好转————
“公主殿下,您看这套衣服如何?
这套衣服很配殿下您的气质。”
“殿下,你再试试这套————”
隨著赵润娘用过早饭之后,这边就变得热闹起来。
小蝶,华嬤嬤等贴身宫人,拿著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让赵润娘选,帮赵润娘换上。
话说,以往之时赵润娘在衣著上面,並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
只要穿著舒適也就是了。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她对於衣著是越来越在意了。
比如现在。
因为接下来,要到御苑那边去见李先生,赵润娘足足挑选了七八套衣服,最终才確定到底要穿什么。
好一番的收拾,出了门,还多少有些担忧,自己的这个样子不太好看,穿著不太得体。
大约,这便是女为悦己者容吧————
“李先生。”
花间小筑这里,看著打扮一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的赵润娘。
李成眼前不由得一亮。
这当真是活脱脱的一个林妹妹啊!
只不过,和那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不一样,楚国公主要比林妹妹好些,没有那么多的愁善感。
李成笑著对她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来了。”
態度隨意,就像是面前来的不是公主,而是一个朋友一样。
而恰恰赵润娘这个楚国公主,还就吃这套。
只觉得和李先生相处起来很舒服。
李先生没把她当外人。
“李先生,过元宵了,有个小东西想要送给李先生。”
说了几句话后,赵润娘望著李成说道。
在说这话时,她神色平淡,语气很自然。
似乎是在做一件,非常寻常的事儿,没有別的什么特殊用意。
可实际上,对於自己所说的这话,以及该用什么样的態度,赵润娘早就已经在心里面暗想了很久。
连说话时该用什么语气,都在心里反覆推敲。
李成倒是没有客气,將之接了过来。
“又让公主殿下费心了。”
“没有,没有,和先生的诗词比起来,不足为道。
李先生,你打开穿身上试一试。
天冷了,便想著给先生作件袍子,添件衣服。
不知道合身不合身。
若是不合身的话,我再改一改。”
看到李成接过自己送的礼物之后,没有打开的意思。
赵润娘鼓起勇气,面色正常的出声说道。
这袍子,和別的东西不一样。
手帕什么的,大一点,小一点都能用。
可袍子若是不合身了,就有些不太好。
而她,之前也並没有去量李先生的尺寸。
只是通过多次相见,认真观察进行的估摸。
虽然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觉得基本不会差多少。
可这袍子是送给李先生的,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还是想要追求一些完美。
若是自己送出去的袍子,不怎么合身,那可就不好了。
李成听到楚国公主如此说,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感触来。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名场面,关於楚国公主他爹的—天冷了,加件衣服!
李成將包裹打开。
发现这袍子並不是黄色,而是黑色的。
上面用金线绣出的竹子。
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而且,袍子也是当真暖和。
里面不知道是缝了什么皮毛,那毛特別的密,柔软,暖和。
还没有任何的异味。
对於李成这个在后世,冬季衣服最贵也没超过两百五的人而言。
这袍子质量別提有多好。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这衣服可是定製的!
还是赵老大的闺女,亲手给自己缝的!
將之披在身上,系住带子。
顿觉十分暖和。
而且,还非常的合身。
这专门定製的衣服,和在成衣店里买的衣服就是不一样。
楚国公主在边上看著,仔细打量。
看袍子合不合身。
確认的確合身,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好,还好,自己眼力还是很过关的,没有估摸错李先生的尺寸。
“公主殿下的手真巧。
做的这衣服好看,合身。”
李成出声夸讚。—
他这还真不是故意在夸,而是真心实意。
確实觉得非常好。
楚国公主闻言,俏脸之上,带出一些红润。
这已经是她在竭力控制的结果了。
“先生谬讚了,我这凑合的针线活,先生不嫌弃就好。”
但说是这么说,在远处偷偷留意著这里,露出姨母笑的小蝶,还有华嬤嬤两人,明显能感觉到她们的公主殿下,那看起来淡然的举止之下,隱藏著欣喜与开怀。
“殿下,要不,傍晚之时到我这里用个晚饭?
我这里也送给公主殿下一件礼物。”
李成望著楚国公主开了口。
楚国公主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有想到,李成会在此时说出这种话。
对於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她方才送袍子,就多少有些过於胆大了。
如今,这李先生发出来的邀请,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符合这个时候的一些礼法。
更是与她此前时,送了这袍子后,就不再和李先生这边来往的决定,有著很大的衝突“好。”
迟疑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楚国公主就点头应允了。
反正————反正袍子都已经送了。
那现在————再多一些是好像也没什么。
而且————自己要是不应允的话,李先生会不会误会,觉得自己不给他面子?
果然,人在面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总是能够给自己找出诸多的理由来。
不断的去说服自己。
就像是只是一块吃个饭,就牵一下手,就抱一下,就亲一下————
只不过,想是这般想,等到楚公主返回清辉阁,来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之时。
之前表现的一直都还算淡然的她,禁不住面色发烫。
满面红霞,延伸到了耳朵根处。
就连脖子都是红的。
好羞人啊!
自己怎么能够就这样的答应了呢?
赵润娘啊赵润娘,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不过还別说,李先生穿上自己缝的袍子,確確实实是很合身。
也的確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很好看。
自己在先前时所想的是没有错的。
如此想了一阵之后,又禁不住的去想,李先生说要给自己准备个惊喜,送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莫非————又是什么绝世妙好诗词?
还有,李先生说晚上时要请自己吃个饭。
不知道会吃什么。
李先生他会是亲自下厨吗?
会做什么给自己吃?
不过,不过只要是李先生的,什么都好吃————
赵润娘这个时候,那当真是心里面如同揣了一颗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心中感受复杂。
只是————只是这傍晚之时,到李先生那里去赴宴,终究好像有些不是太好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仅仅只是在心中產生了短短的一瞬而已。
自己都已经是快没命的人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在临死快死之前,能遇到让自己比较开心的事去做,好像也不错。
若是————自己不去赴宴的话,才会遗憾终生吧?
花间小筑这里,在楚国公主等人离去之后,李成將那一看就特別用心的袍给收了起来。
而后,给禁军进行了一些交代,让他们帮自己买一些食材来。
为晚上的晚宴做一些准备。
——
他的厨艺,还能说得过去————
万岁殿內,钱俶终於见到了赵匡胤。
这两天钱俶的心里,可谓是很煎熬。
原本,他心情是挺平静的,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接连遭遇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
让他那显得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出现了很多的变化。
不再是如同先前那样。
好在今天已经到了元宵,赵匡胤就算是再想摆谱,拿捏自己,今日也必然会相见。
“官家,不知官家身体安泰否?是否痊癒了。”
在相见之后,钱俶望著赵匡胤,满是关切的出声询问。
赵匡胤闻言,摇了摇头道:“还算安泰。
但这病还没有彻底好。”
钱俶想了一下,赔著小心道:“我吴越那边倒是有两个名医,医术还算可以。
若是官家有所需,臣这边斗胆,可以效劳。”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上露出了一抹的笑容。
“如此再好不过,我的病还真的需要国主那里医治。
不过,便是国主那边的医者前来,也不过是能让病情有些改善,却不会治癒。”
赵匡胤这话说出,倒是令钱俶显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怎么听起来————赵匡胤像是患了什么绝症一样?
这————这若是赵匡胤,真的得了绝症,那是不是自己吴越这里,就又能多存在一些时间?
还是说,赵匡胤的病,指的並不是真正的病,而是別的一些方面?
“臣斗胆,敢问陛下所患到底是何疾?”
別管心里面到底愿不愿意,可是赵匡胤都已经把话给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哪里还有做选择的机会?
只能是顺著赵匡胤的话往下询问了。
赵匡胤闻言,嘆了口气道:“所患者,是自安史之乱以来,这天下就战乱不休。
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此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又有多少本不该死的人,死於非命,埋骨荒野,与野狗作食。
所患之病,是幽云十六州,自儿皇帝石敬瑭將之给送出之后,便一直为辽人所窃取占据。
令我中原王朝,不得不时刻提防辽人。
遥想当年,蒙恬修长城,打匈奴,令其不敢南下牧马。
汉武帝时,冠军侯与卫大將军接连出击,將匈奴打得节节败退,再不敢覬覦欺辱我华夏。
太宗文皇帝,更是將突厥可汗,擒至长安来跳胡旋舞。
北面那些,强盛一时的草原国家,也不过如此!
为何到了我们这里,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区区辽国,竟是威压我中原多少年!
简直倒反天罡!
每每想起,我便寢室难安!
这病又岂能好得了?”
赵匡胤一番话说出,听得钱俶心头大震。
自己的一些担忧,果然是成真了!
赵匡胤所说的病,果然是这些!
而不是真正的病!
“官家,依照官家之能,將將辽人覆灭,收回幽云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区区辽国,断然无法与官家相抗衡。”
赵匡胤摇头道:“我今年虚岁已经五十。
再活,又能活多少年?
而今连我华夏內部都不曾统一,北面又有刘继元建立偽汉,认贼作父。
想要收復幽云,又谈何容易况且?
幽云那里,被那些贼人占据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里面的不少人,已经没有那样的认同我汉人。
我这病,想要治好,只怕是难了。
国主可有良方,来治我的病?”
赵匡胤说罢之后,嘆了口气,望向钱俶。
神色並不张扬,目光也显得平和。
可是配合著他的话,落入到钱俶的眼中,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给盯住了一样。
他满心苦涩,发现自己对赵匡胤先前的判断,全都错了!
赵匡胤哪里是什么仁善?
除了仁善之外,还也有著诸多的霸道!
原以为,自己吴越还能再存在个两三年。
现在看来,只怕是难以实现!
“臣这里,倒是有些良方,能稍缓陛下之疾。
可將我吴越几州,尽数归於官家。
如此,南方便大抵平静,只剩下北汉,以及幽云十六州了。
我吴越还算是有些余財,这些都归了陛下之后,可取一部分这些州的钱財,外加一些甲士充入军中。
以此作为军资,占太原,而后集天下之兵之力,去夺幽云十六州!”
钱俶神色诚恳。
赵匡胤闻言,大喜。
隨后又道:“只是————只是这吴越,乃是你钱家祖宗基业。
此时就这般与我,是否有些有些不太妥当?”
“官家,没什么不妥当的。
先前之时天下太乱,我钱家不得已之下,才保境安民,並没有称王称帝的念头。
而今天下趋於平定,真龙已现。
我钱家又岂敢再占据这些,而不归还真龙?
官家的对,天下乱的太久了,眾多百姓也太苦。
是该一统了。
我钱家能略尽绵薄之力,让天下百姓有所好转,也是我钱家的一份功德了————
“哈哈,好!有你这样的人,真是这天下的大幸!
也是我的幸事!”
赵匡胤在听了钱俶的话后,一张黑脸上,顿时布满笑容。
站起身来,伸手在钱俶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真是给了我一剂良方,有了这剂良方之后,我的病情有很大好转。
今后,说不得还真的能痊癒!
你钱家富贵不会断绝,我必然不会让忠义之士寒心。
此举活人无数,能让吴越那边不知多少人免受战乱。
而我大宋这边。也会因此而少一些將士战死。”
听著赵匡胤所说的这话,原本心里面还多少显得有些不太舒服的钱俶,心中顿时一凛。
那种不舒服消失了很多。
果然,自己先前所想並没有太多的错。
自己的这个决定,也没错。
天下已经有了一统之趋势,自己吴越根本没有办法和赵匡胤相抗衡。
时至今日,就算是自己这里不主动献土,那也绝对不会被赵匡胤放过。
下场也只会更加的悽惨。
“哈哈,来,咱们欣赏一下歌舞。
晚上一同到城里,去看看这元宵景色,再看看诗会。
把李煜也给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