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卡塞尔学院灭与东京冷!(二合一,4k)
许望微微昂首,颈部的鳞片微微张开,倒映著毁灭的光辉。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能看清他全身的变化,但他喷吐的速度却又快得违反常识。
火焰喷出的瞬间,夜空被撕开一道由火烧云组成的口子。
温度高到,连光都在其中扭曲。
火焰落下之后,卡塞尔学院的驻地,就像是一块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逐渐消融掉。
花岗岩的钟楼、青铜的雕塑、藏著无数卷宗的图书馆————
所有的一切在触及那抹赤红色的剎那,就化作了空气中的粒子,连灰烬都来不及形成。
空气中,只剩下了一股焦灼的味道。
地面上,原本卡塞尔学院的驻地,也只留下了一块深不见底的焦黑。
卡塞尔学院,不復存在了。
就算是后面,秘党重新建立卡塞尔学院,建立的也不会是这个卡塞尔学院了。
许望与卡塞尔学院的恩怨,暂时了解了。
恩怨到此为止。
至少今晚为止。
等到许望找到卡塞尔学院的残党,他还会再去了结他们。
许望扭头沿著原来来时的道路,回到了海水中。
“目標————潜入海水。深度三百米,还在下潜。”
技术员平静地播报著许望现在的情况。
而被他匯报的合眾国那群人,则是不断呼出长气。
“上帝保佑。”有人低声说。
但合眾国的另一个角落,几个穿著青色长袍的人却彼此看了看,交换了一下各自失望的眼神。
他们是崇兽教派的观察员,从许望破开海水的那一刻起,就一路追隨至此。
他们甚至还各自出钱,去定製了他们身上的这套青色长袍,代表他们崇兽教派的身份。
“神跡结束了。”
为首的老者嘆息著,他的手指微微摩挲著袍角绣著的龙鱷图腾。
“如果能一直待在陆地,留下更多的足跡————那將会是真正的万人敬仰。”
海水重新包裹身躯的时候,许望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鬆弛。
水流顺著鳞片缝隙滑过,带走体表残留的污垢。
他在水下转身,尾巴扫过海底的岩层,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接下来,他能去哪?
三峡肯定是不能回了。
许望知道老家那些人的性格,此刻他们肯定已经沿著长江布下了天罗地网。
许望不想和他两辈子的同胞兵刃相向,至少现在不想。
至於待在合眾国?
合眾国的东西,他都已经拿完了。
许望不想留在那个烂到底的国家,被別人窥伺。
不然等到那些野心家把主意用在他身上的时候,许望又要大开杀戒了。
大开杀戒,对他来说,也挺累的。
那么————
庞贝的话突然在许望脑海里浮出来。
“即便你身躯强悍无比,又能如何应对精神层面的攻伐?”
我打不了白王?
许望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
海水灌进来,又从两边涌出。
那我就去看看。
看看那所谓的白王”,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一句话。
许望水下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方向,四肢尾巴猛地一摆。
水流在他的身后炸开一圈涡旋,他的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却又在海水的缓衝下无声无息。
许望这一行的方向是东北方向,目標就是那个弹丸小国。
东京,凌晨两点十五分。
隅田川的水汽被夜风捲起,扑在源氏重工六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
这座钢铁巨兽在深夜终於敛去锋芒,只剩下顶楼几盏常明的安全灯,像是困——
兽瞌睡时半睁的眼睛。
这座大厦的旁边,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推开出了一条缝。
绘梨衣侧身从里面挤了出来。
她身上白棉裙的裙角,不经意间卡在了门缝里。
她轻轻扯了扯,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然后才被她扯了出来。
绘梨衣顿了顿,低头看著那道裂口,手指摸了摸边缘。
这是她第一次弄坏东西,在外面。
绘梨衣转身,便缓缓走向了外面的十字路口。
她的步伐,太过缓慢了,就好像老奶奶散步一样,每走一步都要想上许久。
外界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这些陌生都让她感觉到害怕。
但绘梨衣还是坚持著走了下来。
她今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比之前走得更远。
绘梨衣轻轻踏出,便要踩上柏油路面。
当她赤脚踩上柏油路的瞬间,绘梨衣整个人都僵住了。
凉。
但这种冰凉,不是奈落层恆温地板那种人工调控的凉,而是一种带著湿气的凉,从地底深处渗上来,顺著她的脚心一路爬到小腿。
绘梨衣蜷缩起脚趾,感受著粗糙颗粒的摩擦,一种陌生的刺痛感让她轻轻吸气。
她从她的小屋里,离家出走,身上只带著两样东西。
一件就是代替她说话的写字板,另一件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小黄鸭。
她把小黄鸭举到眼前,借著路灯看了看。
橡胶製成的玩偶在光下泛著温润的黄色,她挤了挤,想像以前在浴缸里那样,听它发出嘎”的一声。
“嘎!”
风吹过十字路口,不断带起呼啸声,淹没了小黄鸭的叫声。
绘梨衣走到路口红绿灯底下,站定。
红绿灯,在她的头顶上规律地变换著。
红光落在她的白裙上,染出一片暖橘色。
当绿光亮起的时候,又把她照得像是一株应该在水底的植物。
绘梨衣仰头看著那团光,眼睛睁得很大。
原来红色真的有这么多种。
奈落层里的警报灯是刺眼的猩红,但眼前这盏,是裹著一层雾的朦朧暗红。
绿色也是,不是医疗仪器屏幕上那种死板的绿,是带著生命感的流动翡翠色。
远处,新宿方向的霓虹还没熄灭。
粉的、蓝的、紫的光晕在天际线晕染开,像是一盆打翻的顏料盘。
绘梨衣盯著那片光,鼻子轻轻动了动。
风里夹杂著关东煮的香气,还有汽油味,灰尘味,以及某种甜腻的花香。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鲜活到让她害怕。
绘梨衣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
期间有三辆计程车,经过这个十字路口。
他们的车灯扫过绘梨衣单薄的身影,司机瞥了一眼,就踩著油门加速离去。
有个醉醺醺的上班族摇摇晃晃走过斑马线,差点撞到她,嘟囔了一句碍事,又摇摇晃晃走远。
绘梨衣始终没动。
她握著写字板,笔尖在上面划了又划。
[外面]—擦掉。
[风是凉的]——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