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第十五天。
大乾神京，太和殿。
今日是大朝会。五更鼓敲响之前，文武百官就已经在午门外列队。寒风凛冽，吹得官员们的朝服猎猎作响，但人群中却瀰漫著一股比寒风还要刺骨的沉默。
这几日的风向变得太快。
先是九皇子在城南施粥，引来顺天府的清场和华夏人的机甲对峙；紧接著是户部冻结通商司经费，逼得九皇子拿不出钱买粮；再然后是盐铁司突然宣布官盐降价三成，试图跟华夏人的免费精盐打价格战。
这一连串的过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太子爷和那位九殿下的较量——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太子爷和华夏人的较量。
现在，所有人都等著看龙椅上那位老皇帝的態度。
quot皇上驾到——quot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八十七岁的赵恆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御阶。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甚至比往日多了几分精神。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赵恆坐定，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quot有本早奏，无本退朝。quot
quot臣有本奏。quot
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御史，也不是太子党，而是户部尚书周延初。这位执掌大乾钱袋子的老人此时满头大汗，手里捧著一份奏摺，手有些抖。
quot臣参……参通商司九皇子赵允安，近日引入华夏精盐，虽曰惠民，实则扰乱盐政。市面私盐泛滥，官盐滯销，各地盐课税银锐减。长此以往，国库空虚，边关军餉何出？国將不国啊！quot
这是太子党的最后一击。经济战打到现在，便用quot衝击国本quot的大帽子来压人。
赵恆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quot还有吗？quot
又有几个御史站了出来，异口同声地附和，措辞激昂，仿佛华夏人的盐是什么毒药。
太子赵允璋站在前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九皇子赵允安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言不发。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赵恆才慢悠悠地开口。
quot周爱卿。quot
quot臣在。quot
quot你说华夏人的盐扰乱盐政，致使国库空虚。那朕问你，既然国库空虚，这几天盐铁司为何还要降价三成卖盐？quot
周延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quot回皇上，那是……那是因为市面盐价波动，盐铁司为了平抑物价……quot
quot平抑物价？quot赵恆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御笔狠狠地掷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大殿上迴荡。
quot一斤官盐，降价三成就是少收三十文！全城几十万斤盐，这亏空的几万两银子，是不是也算在国库空虚里？！quot
quot皇上！quot周延初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quot臣……臣也是为了朝廷体面……quot
quot体面？quot赵恆的声音忽然拔高，quot户部前几天发公文，说国库没钱，通商司的经费要暂缓拨付。朕倒想问问，既然没钱给通商司救灾，你们哪来的钱去填盐铁司那个为了斗气挖出来的大窟窿？！quot
大殿上一片死寂。
太子赵允璋的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皇帝这是在拿户部尚书开刀，但每一刀都砍在太子的脸上。
quot传朕旨意。quot赵恆站起身，声音洪亮，完全不像一个耄耋老者。
作为赵家天子，虽因操劳国事无法专心修炼，但他一身五境巔峰的武道修为，足以支撑他在朝堂上发出雷霆之音。
quot其一，户部即日起补齐通商司所有被扣押款项。日后凡通商司所奏请款，三日內必须批覆，不得拖延。quot
quot其二，免去周延初户部尚书之职，告老还乡。顺天府李承正……quot赵恆顿了一下，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一瞬，quot罚俸三年，留职察看。quot
quot其三——quot
赵恆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九皇子赵允安身上。
quot通商司虽然是个临时衙门，但办的事关乎国运。即日起，通商司升格为对华通商总署，位同九卿，不仅管通商，凡涉及华夏事务，皆由总署统筹。quot
quot皇九子赵允安，著即册封为雍王，领通商总署正，赐紫金鱼袋，许御前行走，独立奏事。quot
轰——
如果在场的大臣们脑子里有弹幕，此刻大概已经被满屏的感嘆號淹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