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传来，更让他心烦意乱。
他索性扔了农具，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quot那些姑娘懂什么诗词歌赋，怎么可能跟小斐说到一起去...quot
他揪著脚边的野草自言自语。
quot小斐喜欢的应该是...quot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怔怔望著掌心被揉碎的草叶。
小斐到底喜欢什么人？
他还真不知道。
以往这些年，他们都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顾见川从地里回来时，恰好看见言斐送媒婆出门。
青年一袭月白长衫立在院门前，朝媒婆拱手作別。
风拂动他的衣袂，衬得侧顏愈发清俊如玉。
quot说成了？quot
顾见川听见自己嗓音乾巴巴的。
言斐闻声回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quot什么？quot
quot那媒婆...不是来给你说亲的？quot
顾见川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对方。
quot成了吗？quot
quot你想听到什么答案？quot
言斐將问题轻巧地拋了回来。
顾见川心头一跳：
quot我想听的...就能成真？quot
quot不妨试试。quot
言斐眼尾微扬，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quot那...没成？quot
顾见川小心翼翼地试探。
quot嗯，没成。quot
言斐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拽住衣袖。
quot当真？quot
顾见川追问道。
言斐无奈转身：
quot骗你作甚？quot
quot是因为那姑娘不合眼缘，还是...quot
顾见川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quot暂时无意。quot
言斐乾脆地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感觉这句话有点太直接，顾见川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帮你留意，媒婆介绍的一般都不怎么好。”
quot是吗？quot
言斐脸上笑意更浓。
看到他笑，顾见川就开始脸红。
他偏过头，强作镇定。
quot当、当然！quot
quot高高瘦瘦的，会照顾人。quot
他抬眼望向顾见川。
quot就这么简单？quot
quot你这条件也太宽泛了。quot
见言斐要求如此低，顾见川急得直搓手。
quot好歹再加几条，比如...比如眼睛要大些，皮肤要白些...quot
他越说声音越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晒得微黑的脸颊。
言斐忍俊不禁：
quot外在的我倒不是很在意，性情温和、品行端正就够了。quot
quot这怎么行！quot
言斐说完后顾见川很不满意。
他觉得符合这些的条件太多了，言斐应该把条件设高。
比如外貌方面，要比自己还好看。
这样可以卡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
然后他再慢慢帮对方找。
先拖个几年再说。
顾见川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
奈何言斐不往下说了。
把他急得不行，努力劝对方不要放低要求，人一定要往上看。
另一半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才优异。
不要隨便找个歪瓜裂枣糟蹋了自己的优点。
“我觉得这些就够了，而且我更看重眼缘。”
见言斐不改初衷，顾见川更著急了。
都要急得抓耳挠腮。
“好了，別说了，我有些饿，先回去吃饭了。”
言斐打断对方。
“好吧。”
顾见川只能眼睁睁看著言斐离开。
这几日顾见川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
他心里揣著块烧红的炭，一想到有人给言斐说亲就焦灼难安，连带著嘴角都起了燎泡。
短短几天，瘦了好几斤。
quot怎么瘦成这样？quot
言斐皱眉捏了捏他的手腕。
quot这两天在干嘛？还没入夏就上火？quot
顾见川不好把实情说出来，只好支吾著说是在帮言斐物色对象。
“我又不急著现在就成亲，你有必要比我还急吗？”
言斐摇摇头，指尖摸上他的嘴角。
“很痛吧？”
“不痛。”
顾见川摇摇头，反手抓住那只手：
quot那你不急的话跟田姨说清楚，以后別让媒婆上门了！quot
quot本来也没让人说亲啊。quot
言斐任由他攥著手。
quot上回拒绝后我就说了，近几年不成亲。quot
quot近几年都不成亲？quot
顾见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突然被点亮的蜡烛。
quot我不成亲，你好像很高兴？quot
言斐往后一靠，斜倚在廊柱边，一袭月白长衫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他半眯著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在夕阳下晕开一抹薄红。
鸦羽般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阴影，唇色却比院里的海棠还要艷上三分。
顾见川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他望著眼前人衣领间若隱若现的一截玉白颈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暮色为言斐镀了层柔光，让他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精魅，一顰一笑都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quot我...quot
顾见川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又在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笔墨香时仓皇停住。
那香气丝丝缕缕往他鼻腔里钻，勾得他心尖发颤。
言斐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將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
腕骨在宽袖间若隱若现，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眼波流转间，顾见川恍惚看见瀲灩的水光在那双桃花眼里荡漾。
quot说话呀。quot
见他不动，言斐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那触感隔著衣料传来，却烫得顾见川浑身一颤。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志怪故事。
那些被狐仙勾了魂的书生，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晚风拂过，几片海棠花瓣落在言斐肩头。
顾见川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將触及时猛然惊醒。
指尖悬在半空，与那片花瓣不过寸许距离，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他不动，言斐自己往前。
他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拈下一片海棠花，放在顾见川手里。
“想要就直接拿，直接说出来，知道吗？”
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顾见川愣愣点头。
“我知道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抓著人家的手，慌忙鬆开时，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quot那...还让我帮忙物色吗？qu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