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的信用购是三秒。
三秒钟完成风控审核、额度评估、帐户开通。
这意味著abyss——微光那个所谓的quot微光大脑quot——已经拥有了足够深度的用户数据储备，深到可以在三秒之內判断一个陌生人的信用水平。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
三千一百多万用户开通了信用购，平均额度假设是两千块——这是一个保守估计——那就是六百多亿的总信用敞口。
六百多亿的信用敞口，由五百亿的现金锚定。
槓桿不高，风险可控。
这不是野路子。
这是精密计算过的。
quot这个人……quot孙正的手按在窗框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quot用五百亿撬了一百四十七亿的成交，没花一分钱，而我们，花了一百个亿的真金白银，买了两千亿的成交。quot
他停了一下。
quot但他的用户下个月要还钱给他，我们的用户下个月不会再来了。quot
没人接话。
因为这是实话。
补贴的本质是花钱买一次性流量，钱花完了流量就走了。
信用购的本质是用信用绑定长期关係，用户还完了还可以再借，一个月復一个月。
quot违规。quot
孙正忽然转过身，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quot这一定是违规的，没有银行牌照、没有消费金融牌照、没有徵信牌照，他凭什么向用户发放信用额度？这就是变相发放消费贷款！quot
他走回桌前，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钱明辉看著他的动作，嘴巴张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周国平在视频画面里把摄像头关了，只剩下一个黑屏和他的名字。
孙正找到了一个號码。
区號010的，十一位数，存储名只有两个字：高处。
他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quot张部长，我是孙正。quot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咬牙切齿的状態切换成了一种恭敬但急切的语气。
quot百忙中打扰您，实在是出了紧急情况，微光科技，就是那个林彻的公司，昨晚利用大促期间，向数千万用户违规发放了无牌照的消费信贷，总规模超过一百亿，涉嫌严重违反银保监会的消费金融管理条例——quot
他说了大概两分钟，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听著，点头，quot好的好的，张部长，我明白……非常感谢，打扰了。quot
掛了。
他又拨了第二个號码。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四通电话打完，花了十二分钟。
孙正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按著桌面，指尖还在抖。
他扭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扭曲的、掺著恨意的笑。
quot联合核查组，一个小时之內就会到微光总部。quot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quot银保监、央行、网信办、市场监管，四个部门联合出动，他那个所谓的信用购，没有任何一张合规牌照，一旦认定违规，伺服器当场查封，帐户冻结，法人追责。quot
他深吸了一口气。
quot一百四十七亿又怎样？没有牌照，一切归零。quot
他直起腰，整了整西装的领口，把那块酒渍遮了一下。
quot派两个人去杭州。quot他对旁边的秘书说。
quot去干什么？quot
quot看笑话。quot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大，但眼睛是冷的。
quot草根永远是草根，踩再高也够不到牌桌，今天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qu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