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昭阳这哭声最大的孩子都不嚎了。
次日清晨,染血的被子正常来说要烧了,春桃帮著小扣子收拾那些染血被褥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
收拾那些被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不该有的味道。
很淡。
混在血腥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带著一点苦涩、一丝辛辣的气味,还有点说不出的香味。
像是……药。
某种不应该出现在张宝林床上的药。
春桃没有声张,把那条带著异味的被单悄悄留了下来,叠好,塞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然后去找了小扣子。
quot小扣子,跟你说个事。quot
quot什么事?quot小扣子正在往张宝林的房间送药,脚步匆忙。
春桃拉住了他袖子,压低声音。
quot张娘娘这事,不对劲。quot
小扣子愣了一下。
quot什么意思?quot
春桃把他拉到了走廊的角落,確认四下无人,才开口。
quot我收拾被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药味,不是太医开的安胎药的味道,是另一种,苦的,辣的,很淡,但確实有。quot
quot你確定?quot小扣子瞬间想起了张奉御的话。
quot这大安宫的事务都是我管著的,这么久了,什么药没见过?宇文娘娘怀了那么久,安胎药是什么味我闭著眼都认得出来,那味道不是。quot
小扣子的脸色变了:quot你是说……quot
quot我什么都没说。quot春桃摇了摇头:quot我只是觉得不对。quot
小扣子眼珠子转了转:quot张奉御说了,五个月的胎儿不会无缘无故掉,身边全是人看著……quot
quot等等……全是人……quot
小扣子重复了一遍,目光忽然冷了。
quot春桃姐,你先別吭声,这事我来查。quot
quot怎么查?quot
quot我不知道,但我得查。quot
春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quot那条有药味的被单,我留著呢,你要是找到靠谱的人了,来找我拿。quot
quot好。quot
两个人分开了,小扣子站在走廊里,脑子飞速转著。
他只是个太监,不是刑官,不是仵作,不是大理寺的人,不会查案。
不过,张宝林身边每天伺候的人,就那么几个。
小红。
小翠。
还有他自己。
自己没有问题,那就是。
小扣子的手攥紧了。
(不能冤枉人。)
(可也不能放过。)
(我得找人帮忙。)
可找谁?
太上皇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宝林的事,心力交瘁,这时候把一个可能有人下毒的猜测告诉他,万一查不出来,反而让大安宫人心惶惶。
薛万均和薛万彻是武將,查案不是他们的长项。
裴寂和萧瑀是朝堂上的人,可这种事涉及后宫隱私,找他们不合適。
去找小陛下?不行,现在刚过了年,小陛下那忙的紧,查出结果了再去找小陛下。
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好几趟。
目光落在了李渊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桌上,放著李渊的印章。
太上皇的私印。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当天夜里。
小扣子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大胆的事。
趁李渊在张宝林房间守著的时候,溜进了书房。
桌上那枚小印章还在,一方寸许的青田石,刻著李渊印三个字。
李渊平时签一些不重要的文书才用,不算正式的璽印,但分量够用了。
小扣子攥著那枚印章,手心全是汗。
犹豫了三秒,揣进了袖子里。
出了大安宫直奔大理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