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
大雪停了两天，太阳出来了。
虽然冷得很，但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觉得这个冬天也没那么难熬。
大安宫的孩子们都放了假，陆陆续续地回了家。
偌大的宫院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操场上没人跑圈了，课堂里没人读书了，三层小楼底下也没有石狮子一样蹲著的小身影了。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但安静归安静，大安宫里还住著一大家子人呢。
三层小楼格外热闹。
厅里生了两个炭炉子，暖烘烘的。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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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间摆了一张方桌。
方桌上，码著一副崭新的麻將。
象牙制的，背面刻著花纹，正面的字填了红漆和绿漆，摸起来凹凸有致。
王珪不在，被李世民临时召进太极宫上朝议事去了——年底了，朝堂上有一堆事要处理，王珪毕竟还掛著朝廷的职务，走不开。
quot萧瑀！快点！磨蹭什么呢？quot裴寂衝著门外喊。
quot来了来了。quot
萧瑀从屋外慢悠慢悠的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坐到了桌前。
quot急什么？又跑不了。quot
quot一天天的，越来越磨嘰了。quot
quot老夫是在养气。quot
quot养什么气？你那个气还用养？再养不怕炸了？quot
quot裴寂，你找打是不是？quot
quot行了行了，开牌开牌。quot李渊拍了拍桌子，quot少废话，今天谁庄？quot
quot掷骰子。quot封德彝笑眯眯地把两颗骰子推到了桌中间。
骰子一扔，封德彝坐庄。
quot又是老封坐庄。quot裴寂嘟囔，quot手气怎么总这么好？quot
quot这叫天命所归。quot
quot呸。quot
哗啦啦地洗牌、码牌、起手。
……
牌桌上的四个老头打得热火朝天。
牌桌外，更热闹。
大厅的另一半，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罗汉床。
罗汉床上铺著厚厚的棉褥子，上面叠了两层毛毯。
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上面爬。
李婉月、李昭阳、李元霸。
三个多月大了。
婉月会翻身了，翻得很慢，像只乌龟，翻到一半会停下来，歪著脑袋愣一会儿，非要思考一会人生，然后才慢慢地翻过去。
昭阳不会翻身，但会嚎，不过今天她心情应该不错，没哭，正趴在毯子上啃自己的拳头，口水流了一下巴。
元霸最闹腾，会匍匐前进了。
两只小胳膊撑著毯子，两条小腿交替蹬，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速度不快，方向感极好，目標就是打麻將的李渊。
宇文昭仪坐在罗汉床边上，两只手张开，像一道人肉屏障，隨时准备拦截。
quot元霸，別往那边爬，让你阿耶好好玩一玩。quot
一把捞住了快要拱到床沿的小儿子，拎回了中间。
李元霸不满地啊呜了一声。
两息后，又开始往边上拱了。
宇文昭仪无奈地又捞了回来。
quot你到底要往哪儿爬？quot
quot啊呜。quot
quot不许往那边。掉下去摔著了怎么办？quot
quot啊呜啊呜。quot
小孩子完全不听，继续蹬腿。
宇文昭仪嘆了口气，把他翻了个面，让他仰著躺。
李元霸挣扎了两下，自己又翻了回去，趴著继续往床沿拱。
宇文昭仪：quot……quot
旁边的婉月终於翻过来了，歪在毯子上，看著弟弟折腾，一脸淡定。
昭阳啃完了左手的拳头，换了右手继续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