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和激动。
quot阿耶！快来！来看看您的孙子！quot
李渊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迈步走了进去。
张宝林紧紧地跟在后面。
立政殿內。
长孙皇后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未乾的汗渍，精神还不错。
看到李渊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quot父皇……quot
quot別说话，好好歇著。quot李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稳婆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眼睛闭著，嘴巴一张一合，像条刚出水的小鱼。
头上有一层细细的胎毛，鼻子扁扁的，下巴圆圆的。
说实话——
挺丑的。
李渊瞥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努了努嘴。
李世民可不这么想，站在床边，满脸的红光，盯著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神里全是柔情和自豪。
quot阿耶，您给看看，这孩子像谁？quot
李渊又看了一眼，嫌弃道：quot像你。quot
quot真的？quot
quot嗯。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丑。quot
quot……quot
李世民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当爹的快乐是打不碎的，別说亲爹说他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样高兴。
quot阿耶，给孩子取个名字吧。quot长孙皇后虚弱道。
quot朕？quot李渊指了指李世民，quot轮不到朕，二郎是当爹的，让他取。quot
李世民想了想，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
秋日的阳光穿过窗欞，投下斑驳的光影。
quot朕初登大位，天下未安，北有突厥虎视眈眈，南有蛮夷蠢蠢欲动，內有旱灾蝗祸，百姓困苦。quot
quot朕这一生，所求者，唯治一字。quot
quot治国，治民，治天下。quot
说著，转过身，看著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神温柔。
quot朕要治一个太平天下，留给大唐，大唐万世。quot
quot这孩子，就单名一治，乃李治！quot
李治，治天下的治。
李渊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愣了足足三秒钟。
取了爹的小妾的高宗，此时还是一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的皱巴巴的丑婴儿。
正在他娘的怀里吧唧著嘴，口水拉了一线，糊了半张脸。
quot李治。quot李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quot不错。quot
quot阿耶觉得好？quot李世民笑著问。
quot嗯，挺好，治天下嘛，志向够大。quot
李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婴儿被碰了一下，嘴巴歪了歪，哼唧了一声，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quot这孩子倒是心大。quot李渊收回手指，quot生下来就能睡，以后不会是个懒的吧。quot
quot阿耶！quot李世民不乐意了，quot您孙子刚出生，您就说他懒？quot
quot朕说的是实话。你看他那睡相，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小时候就懒，餵奶都不肯醒。quot
quot……儿臣小时候才没有——quot
quot有。quot
quot没有。quot
quot朕是记不住了，但是万贵妃说了，你娘说的。quot
quot……quot
李世民闭嘴了。
长孙皇后在床上虚弱地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轻声说。
quot稚奴……以后就叫你稚奴吧。qu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