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站起身，捋了捋鬍子，走到前面，环视了一圈底下的孩子们，声音平缓而沉稳。
quot诸位。quot
quot老夫给你们讲几个真实的故事。quot
quot第一个，咱大唐有一户姓崔的世家，博陵崔氏。”
“这户人家在当地极有名望，田地万亩，僕从千人，大家都知道吧。quot
quot前朝的时候，崔家的当家人有一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quot
quot他不捨得把女儿嫁给外人，就把女儿嫁给了自己的亲外甥——也就是他妹妹的儿子。quot
quot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的事。quot
王珪顿了顿，瞥了一眼手里的册子，继续道。
quot这户人家啊，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quot
quot白白胖胖的，全家高兴得放了三天的鞭炮。quot
quot可到了三岁——quot
quot这孩子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眼珠子盯著一个地方就不动了。餵饭不知道张嘴，尿了裤子不知道哭。quot
quot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了四个字，天生痴愚。quot
底下的孩子们，有几个已经张大了嘴巴。
quot崔家不死心，又生了第二个。quot
quot第二个倒是聪明，可三根手指头是连在一起的，分不开。一辈子握不了笔，拿不了筷子。quot
quot生了第三个。quot
quot第三个……没活过满月。quot
王珪合上了手里的册子。
quot崔家这一支，三代之后，绝嗣了。quot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珪退后一步，萧瑀站了起来。
这位前任宰相没有王珪的含蓄，上来就是直球。
quot王先生讲的是一家。老夫给你们算个大数。quot
quot老夫和几位同僚花了三天时间，查了三百一十七家世族的族谱和太医署七十年的旧医案。quot
quot三百一十七家里头，五服之內有过表亲成婚的，九十三家。quot
quot这九十三家生出来的孩子里——quot
quot活不过十岁的，占了四成。quot
quot生下来有毛病的——瞎的、聋的、瘸的、傻的——占了將近三成。quot
quot也就是说，十个表亲成婚生出来的孩子里，只有三个是完好无缺、能活到成年的。quot
quot十个里面只有三个！quot
萧瑀把那张纸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quot你们觉得，这叫亲上加亲？这叫老天爷在惩罚！quot
底下的孩子里，尉迟宝琪忽然举起了手。
quot萧先生！quot
quot什么？quot
quot那个……我二姑要把她女儿嫁给我堂哥，这算不算？quot
萧瑀板著脸看了他一眼：quot你觉得呢？quot
尉迟宝琪缩了缩脖子：quot算……算吧？quot
quot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拦著！除非他想抱个傻孙子！quot
quot是是是！quot
裴寂在一旁摇著头，慢悠悠地开口了。
quot老夫补充一句。quot
quot你们別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quot
quot在座的，谁家没有表亲？谁家没有亲戚之间议过亲的？quot
quot老夫直说了吧。在座的二十多个孩子里，不说你们爹娘，就说亲戚家，都干过这种事。quot
quot只不过有的运气好，生出来的孩子是全乎的。有的运气不好——qu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