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
quot陈郡谢氏，第五代至第七代，三代间姑表通婚六起。六起所出之子女，活过十岁者仅二人。余者皆为痴愚、肢残，或幼年暴病而亡。太医署旧案编號：永安三年第一百二十七號。quot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一页比一页触目惊心。
一桩比一桩骇人听闻。
那些曾经显赫一时的世家大族，那些被世人传为亲上加亲的佳话背后，藏著的是一个又一个夭折的婴儿、痴傻的幼童、畸形的手足，以及一条又一条断绝的血脉。
殿內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李世民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抬起头，看向李渊。
quot这……这些都是真的？quot
quot你觉得呢？朕没事来骗傻子玩？quot李渊冷冷地盯著他。
quot太医署七十年的旧案，三百多个世家的族谱，这几个老头翻了三天三夜才整理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一桩桩去查。朕隨时等著。quot
李世民没说话。
长孙无忌捂著流血的鼻子，从一旁凑过来想看，被魏徵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quot长孙无忌。quot
魏徵开口了，声音冻得人骨头疼。
quot你长孙家，跟皇后娘娘是一母同胞。quot
quot长孙冲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quot
quot长乐公主是皇后的亲生女儿。quot
quot这两个孩子，身上流著一半一模一样的血！quot
quot你方才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什么几世修来的福分——quot
魏徵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戳在长孙无忌的鼻子上。
quot你修的什么福分？！你修的是让你孙子变成傻子的福分吗？！quot
quot你——quot长孙无忌脸涨得通红。
quot你什么你！quot
魏徵一声暴喝，把长孙无忌的话硬生生塞了回去。
quot这绢册上记的清清楚楚！五服之內通婚者，子嗣早夭的概率比寻常人家高出三成！quot
quot三成啊！那可是三成！！quot
quot长孙无忌，你算过没有，你儿子跟长公主要是生了孩子，那孩子有三成的可能，活不过十岁！quot
quot还有两成的可能，生下来就是个痴傻儿！quot
quot你这叫亲上加亲？这叫要命！quot
长孙无忌被魏徵喷得节节败退，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quot魏、魏徵！你血口喷人！自古表亲联姻，天下皆然！你凭什么——quot
quot凭什么？quot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萧瑀走到长孙无忌面前，一把从怀里掏出一捲髮黄的族谱，啪地拍在他胸口上。
quot凭这个。quot
quot长孙无忌，你自己看看，別的不说，这是老夫让人查的你长孙家的族谱。quot
quot你们长孙家，三代以前，你二叔公长孙敞，娶的就是你姑奶奶的女儿。quot
quot一共生了三个孩子。quot
quot第一个，六岁落井而亡，意外而亡，且不做討论。quot
quot第二个，天生跛足，一辈子没走出过院门。quot
quot第三个倒是活了，可活成了什么样？四十岁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吃饭得人喂，出门得人领。qu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