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何念华说,“是二零零五年。窗口会开七十二个小时,但提前量在五年以上。”
沉默像一层棉絮盖住了整间办公室。何雨柱没有再问,他把那张纸放回桌角,没有再看第二遍。
马跃进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搪瓷缸子,茶已经凉透了。他听见了最后几句话,在门口站了半秒,目光在何念华乾裂的嘴唇和那张皱纸上来回扫了一圈。他把缸子放在窗台上。“虫洞?何念华,你连虫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说要造能穿过去的飞船?”
何念华没有抬头,也没有提高音量。“我见过它的波形。它存在。你信与不信,不影响它存在。”
马跃进的手还搭在窗台边缘,指尖压著缸子边沿。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像一根正在被拉长的橡皮筋。最终何雨柱在桌后坐下,椅面发出一声被压实的声响。
“先把这个计划放一放。”何雨柱说,“等炎黄二號返回再说。”
何念华没有反驳。他站了片刻,然后拿起那张坐標纸,把它折好,放回口袋。马跃进站在那里,看著他把纸放回口袋里,看著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出声。何念华推开门时,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停了一瞬,才迈步走进那道光里。他没有回头,那扇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锁舌扣入门框时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马跃进站在窗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又放回原处。何雨柱坐在桌后,目光落在何念华刚才站过的那块地面上。他注意到那块地面的顏色比周围深,像是被某个人站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没有风沙,天已经暗下来了。何念华站在那扇窗前,没有立刻走。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纸,確认它还压著那组坐標,然后重新抬起头,朝著远处那排尚不明亮的光线看了一会儿。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也没有再打开。他转过身,走进走廊深处,脚步声被墙面的吸音材料吞没,发出沉闷的声响。
离那扇门很远之后,他停下来,背靠著走廊內侧的墙壁。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某个很深的地方传回来,像是隔著一条隧道。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墙壁的凉意穿透作训服的布料,他才直起身,走进那片没有路灯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