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在一旁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
她太了解雪帝的性格了，孤高冷傲，不容褻瀆。
哪怕是言语上的轻慢也会触怒这位雪帝。
而陆仁这傢伙平时说起话来就没个把门的，这下完了，雪帝怕不是要当场发飆。
她赶紧上前半步，想抢在雪帝动手之前打个圆场。
然而出乎冰帝意料的是，雪帝並没有发火。
白光氤氳中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容顏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人类，你胆子很大嘛。不过————本座確实生得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高傲，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在极北之地，还没有谁敢当著本座的面说出这句话，你虽是第一个，倒也诚实。”
冰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冷漠寡言，连对她都很少露出笑脸的雪帝吗？
陆仁当著她的面调戏她，她不但没发火，反而还笑了？
陆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正事该有的认真：“雪帝冕下，既然你对魂灵契约已经有所了解，那么，你对它感兴趣吗？”
“我与冰帝签订的这份契约，是双向自愿，平等互利的。”
“冕下若是愿意，將来未必不能与我合作。”
“让我看看。”
雪帝显然对这个提议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刚才已经从冰帝口中听说了魂灵契约的大致內容，但始终没有亲眼看过契约的具体条款。
对这位活了七十万年的雪帝来说，一份能让魂兽保留意志，拥有退路，还能与人类平等相处的契约，其意义远超任何天材地宝。
陆仁抬起手，將魂灵契约的全部內容以精神力凝聚成一道信息流，朝雪帝的方向传递过去。
“请冕下放开精神力，我不会害你。”
“你是冰帝所看重的人，我若是伤了你，想必她也不会放过我。”
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强调的诚意。
“我跟冰儿的关係，不用你多说。她既然相信你，那我自然也会相信你。”
雪帝毫不犹豫地放开了精神防御，那份果断让一旁的冰帝都微微动容。
当魂灵契约的全部內容涌入雪帝脑海后，雪帝闭上眼，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暴风雪在三人周围呼啸而过，极北之地的极光在头顶的天穹上缓缓流淌，冰原上万年不变的寂静笼罩著这片冰谷。
良久，雪帝缓缓睁开那双眼眸，深吸一口气。
“这份契约，前所未有，它很特別。”
“若是公之於眾，必將震惊全大陆。”
雪帝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为罕见的郑重，那双空灵通透的眼眸深处，竟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意。
“这份魂灵契约若是能推而广之，魂兽与人类之间可能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变革。”
“本座活了七十万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拿出了一份真正平等的契约。”
“那么，雪帝冕下有没有兴趣，在將来与我合作？”
陆仁顺势问道，语气依旧平和不迫。
“眼下冰帝只是占据了我的第五，第六魂环，还有三个魂环位置等著填补。”
“冕下若是愿意，將来未必不能成为我的第二位魂灵。”
“到时候再说吧。”
雪帝没有立刻给出明確的答案。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但语气里比之前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若本座当真走投无路，说不定会愿意与你合作。”
“不过，就凭现在的你，即便很有潜力，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难道你认为，以区区魂帝的修为，就有本事容纳我七十万年的全部力量？”
陆仁坦然点头：“確实，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半分机会能容纳冕下的全部力量，这件事还是等將来我突破到更高层次再谈吧。”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和修为水平，容纳冰帝的近四十万年修为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还是在赤血操术与反转术式双重加持，身体被反覆撑爆数十次之后才勉强成功的。
雪帝的修为可是七十万年啊，相当於是极限斗罗的级別了。
如果现在强行吸收，陆仁大概率因为有反转术式不至於当场毙命，但恐怕也难逃被连续爆体修復再爆体的无尽循环。
而雪帝在这种状態下进行融合，仪式过程中出意外的概率极高。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的时间一直跟著你。”雪帝眯起那双美眸，语气里透著几分审慎与洞察，“一来可以看看冰儿在你身上究竟能获得多少好处，验证这份魂灵契约在实际执行中是否真如条款所写的那般公平。”
“二来，也能让我看看外面的人类世界，提前適应適应，我很早之前就有重修成人的念头，只是现在才碰到了机会，没想到却被人类得逞封印了————”
“看来冕下还是没有放弃化形重修这条路。”陆仁一句话点破了雪帝的念头。
雪帝之所以想要重修成人，是因为她已经触碰到了魂兽的极限。
再往上，就是神的领域。
而魂兽想要成神，唯一的途径就是在化形重修之后，以人类之躯踏入那条通往神界的门槛。
“不过，就凭现在的冕下，就这么跟著我去人类世界，不怕被人类发现吗？”
陆仁打量著雪帝。
此刻的她虽已从胚胎形態脱困，恢復了部分力量，但七十万年修为的本源被封印还在持续，浑身魂力波动虚弱得连一个全盛期十万年魂兽都不如。
这样的状態在极北核心圈还能仗著雪帝的余威横行无阻，可一旦踏入人类世界，那些专修精神力的封號斗罗未必看不出端倪。
“哼，本座再怎么虚弱，也不是那些区区人类能够对付得了的。”
雪帝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与自信。
“方才被那个人类封印，只是运气因素，恰好在我封印本源的关头撞上了他，又恰好他手里有封印我的武器。”
“若是正面对敌，就凭他那点本事，连本座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即便因为封印本源的仪式而处於最虚弱的状態，但七十万年修为的底子摆在那里。
现在的她，仍然保留著远超寻常封號斗罗的战斗力。
除非是玄子那种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亲临，否则寻常封號斗罗在她面前確实只有逃跑的份。
就算是玄子真的来了，恐怕也没办法在她面前討到半点便宜。
“行吧。”见雪帝如此坚持，陆仁也不再劝。
这一趟极北之地的旅途，来的目的已经尽数达成了。
吸收了冰帝作为第五、第六魂环，融合了近四十万年修为的魂灵，精神力突破灵域境，解锁了咒灵操术，还顺手从气运之子嘴里抢了一块最大的肥肉。
如今再多一位雪帝隨行，等於身边多了一位顶尖战力，哪怕她目前处於虚弱状態，那也是能碾压普通封號斗罗的存在。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陆仁轻笑一声，摊了摊手：“既然冕下执意如此，那我自然欢迎之至。只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雪帝此刻的模样。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一头洁白长发垂至脚踝，容顏精致到不真实。
这样的外貌出现在任何人类城市，都会引发轰动。
“冕下这副样子，一出现在人类世界，怕不是立刻就会被无数人追求，甚至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老实说，我可不想费尽心思帮冕下处理这些烂摊子。”
雪帝眉头微蹙：“人类世界竟如此麻烦？”
“可不是嘛。”冰帝在一旁插嘴，晃了晃自己娇小的身躯，“你看我，不就化成现在这样子了？又方便又不起眼。”
“————还是会有的。”陆仁默默补充了一句，“你只要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就行，但如果你也想像雪帝那样自个儿乱跑，怕不是很快就会被一些变態萝莉控给盯上，麻烦程度比雪帝这边只高不低。
冰帝眨了眨那双橙金色的眼眸，满脸困惑：“什么是变態萝莉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