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十年前跟倭寇拼过命，一条腿被船板砸断，如今拄著铁拐还能在浪里掌舵。”
quot那这人得亲自见！quot，他將名册递给身后的亲兵护军，转身走向正在修缮的苍山快船。
船坞里木屑纷飞，工匠们正用麻筋拌著桐油填补船板缝隙，
几个老渔民蹲在船舷边，手指敲著船帮议论，这场景他见过，那是在辨木料的乾湿，听船骨的虚实。
quot王爷。quot一个黑瘦的后生突然站起身，手里攥著柄锈跡斑斑的鱼叉，
隨后莫名的开口道：quot俺们不是怕倭寇，是怕......怕打了胜仗，家里婆娘娃还是填不饱肚子。quot
朱瑞璋看他腰间磨得发亮的渔刀，刀柄缠著褪色的红布,这是很多沿海渔民求来保平安的符
quot打贏了，倭寇的粮食、布匹，分你们四成。quot
他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船坞霎时静了：quot若是有人丟了性命，家眷每月领一石米，直到你们的娃能自食其力。quot
那后生直接愣住了，旁边的周老三拄著铁拐挪过来，独眼亮得惊人：quot王爷这话，当得了真？quot
quot本王的人在这儿！quot，隨后朱瑞璋解下腰间的秦王金令，往老汉口边的木箱上一放，
金令撞在木板上的脆响，盖过了远处的浪声：quot但有一条，船上得听令。
则若是坏了事儿，不用倭寇，本王就会取了你们的命quot
三日后，港內的苍山快船已泊满了半片水域。
朱瑞璋让人在每条船的后舱隔出小隔间，铺著乾燥的稻草，角落里堆著麻布、烈酒和烧红的烙铁，
这些是给伤员用的，麻布裹伤，烈酒冲污，烙铁烫过伤口边缘止血，没办法，就这个条件。
quot把舱底的积水孔再凿大些quot，他蹲在船板上，手指抠著排水槽里的淤泥：quot交战时免不了溅水，积多了会生霉，也会让船身沉。quot
赵承祖在一旁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quot可这样船身会更轻，遇上大浪......quot
quot大浪时要的是灵活。quot，朱瑞璋抬头看天，云层正被风卷著往东南走，
quot倭寇的船小，惯会借风绕后，咱们的苍山船吃水深，得让渔民教弟兄们看浪头，浪尖泛白时要收帆，浪谷沉下去时再抢风。quot
正说著，周老三带著几个渔民扛来几捆晒乾的海草，往舱里舖：quot这草吸潮气，比稻草管用。quot
他独眼扫过那些烙铁，忽然往朱瑞璋面前一跪，铁拐在石阶上磕出闷响，quot求王爷给俺们备些石灰。quot
quot石灰？quot
quot倭寇船上爱撒秽物，说是能让咱们的人染病。quot老汉声音发颤，
quot俺们渔户出海，遇著烂鱼烂虾，就撒石灰......能烧乾净。quot
朱瑞璋看著他断腿处磨得发亮的裤管，他伸手扶起周老三，
指尖触到对方胳膊上凹凸的旧疤：quot备，多备！不仅要烧秽物，还要撒在船板缝里，防蛆虫。quot
暮色降临时，港內的船都掛上了新做的灯笼。
朱瑞璋站在旗舰的船楼里，看渔民们教士兵辨认星象：quot那是北极星，永远在北边。quot
周老三指著夜空，quot要是起了雾，就听浪打礁石的声——东边的礁石像老驴叫，西边的像敲锣。quot
士兵们围著听，有人忽然问：quot周伯，您十年前跟倭寇打，是怎么活下来的？quot
周老三摸了摸独眼，
半晌才说：quot靠弟兄们把俺往船板下塞，塞在装淡水的木桶旁边。
血淌进桶里，淡水里漂著俺的命......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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