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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 17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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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7章

最后一点斜阳滚进青云之后,院子蓦地静下来,寒风刺骨,天色还未黑,丫鬟们却已登梯陆陆续续将廊下的灯盏给点燃。明怡双手相搓,驻足在廊下等候裴越,华灯初上的光晕与未褪的天光在她面庞交织出一片青白,映得她肌肤格外白皙。

她目光时不时往穿堂口掠去,迟迟不见裴越身影,侧眸吩咐身侧的付嬷嬷,

“去问问,家主何时忙完,可来后院用晚膳?”

付嬷嬷察觉自家主送了那锦盒给少夫人,少夫人便有些不太对劲了,竟破天荒吩咐人准备晚膳,还关怀起家主行踪来,言辞间竟殷勤不少,这是极罕见的事,付嬷嬷当然乐见其成,是以也殷勤回着,

“那老奴再去一趟?”

明怡失笑,“那就辛苦嬷嬷了。”

付嬷嬷看得出来明怡很急,便挺起胸脯自告奋勇,“无妨的,老奴去去便来。”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穿堂口,明怡脸上的笑容收敛,兀自寻思。

到了这个火候,若是冒失拒绝圆房,显然是不成的,避火图是她买的,事儿也做了,她敢作敢当,却也不能耽误今夜的正事,怎么办?她盘算得很明白。

以晚膳催促裴越来后院,速战速决便是。

记得听人提过,这种事文武有别,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时辰不会久,快则一盏茶功夫,慢则一刻钟,她打算勾着裴越先把事儿办了,再熏上一支迷香,保准他一觉睡到天明,届时她想出去多久便可去多久。

好在付嬷嬷没叫她失望,不多时便回了长春堂,给她比了个“已妥”的手势,明怡得到肯定答复,安心进屋等候,少顷,果然听见裴越的脚步绕过回廊,近到窗下了。

厚实的布帘被掀开,寒风裹入,随之迈进他清俊的身影。

裴越已褪下官袍,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圆领缎面长袍,这件袍子可不简单,面上用的湖丝重缎,内里缝进去一层鹿绒皮子,再用羽纱做里子,不仅轻便保暖,也丝毫不显臃肿,这样的衣裳光用料便得上百两,寻常官宦可缝制不起,也就家主旬日换上几身,不重样儿。

但着实穿得好看。

如清风朗月,不染俗尘。

明怡如往常那般冲他一笑,“晚膳已上桌,家主就座。”

裴越目色落在她身上,她素来是洒脱英气的,今日却略有些不同,人亭亭而立,眉眼含笑,衣裳也从月白换成杏色,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可见他那册书交给她,她懂了他言下之意。

看得出来,明怡很聪慧,他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让夫人久等。”

两厢落座,一顿饭各怀心事,无声用完,付嬷嬷带着人撤下席面,伺候他们移去四方桌处吃漱口茶。

过去裴越从不在此闲坐,吃茶时略坐一瞬便回书房,今日罕见不紧不慢,陪着明怡说话。

付嬷嬷识趣,奉了茶之后,便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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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怡懒洋洋往东次间去,轻哼一声,“别管她,她气性大,被我说了几句,不高兴了,这会儿定是在厨院那颗歪脖子树上坐着,等她明白了,自会回来歇着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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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外头静下来,明怡迅速翻身坐起,从拔步床底下寻出青禾给她备好的小厮衣裳,二话不说换上,浴室与恭房的夹道处开了扇小门,便于下人送水,明怡打这儿闪身至后院,天冷,主子不让人伺候,丫鬟们躲懒各自回屋歇着去了,她这厢不摇铃铛,仆从们不会进她的屋子,以备万一,明怡还是往她们屋子里熏了些迷香,随后贴着墙根,快速去到厨院。

厨院西北角有一扇小门,留给府上倒秽物的小厮出入,也有管事们偷偷留些主子们撤下的膳食,越过这道门送去给裙房的家人吃,青禾来的这些时日,已将裴府上下摸了个透,什么时辰什么地儿有空子可钻,已是门儿清。

出西北角这扇小门,往西便是下人聚居的裙房,往北便是圈养家禽野味的山丘,越是林子茂密的地儿,暗卫越多,反倒是裙房这边看得松一些,何故?白日伺候主子们累了一日,趁着夜里逍遥快活,出出进进没那般严苛,明怡顺着人群裹入裙房这一带,轻而易举便溜出了府。

至安全地带,立即套上夜行衣,飞快赶往正阳门。

及到萧家铺面的二楼,通身黑衣的青禾便侯在后廊处,一双雪亮的眸子注视着前方宫门,等着刑部的人从太医院出来。

冬日里,天黑得快,时辰却尚早,方酉时末,官署区外的棋盘街依旧是人来人往。

“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动静?”

青禾颔首,“有,这附近来了不少条黑影,目前敌我不明,裴家也来了人,至于人数不大确定。”

“有谢家的人吗?”明怡问出自己最担心的一处。

青禾看了她一眼,摇头,“暂时没发觉。”

上回在行宫截杀使团的那伙家丁,便出自谢茹韵之手。

好不容易替谢茹韵斩断线索,不叫刑部追查到她身上,明怡不希望谢茹韵再趟这趟浑水,显然谢家大概也察觉了谢茹韵搅合其中,该是敲打了她。

等待的空隙,两人简单易容,均做男装打扮,这会功夫过去,刑部那头还无动静。

明怡身姿笔直,负手注视北面,那里矗立一座极高的城楼,城楼灯火通明,禁卫林立,大约是盯久了,久到视线有些模糊,

“青禾,你觉不觉着,缺点什么?”

她突然出声。

青禾时刻注意四下动静,心不在焉回,“缺什么?”

“酒”

青禾脸一黑,气得瞪了她一眼,不过这回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不知打哪拿出一盏酒,递给她,“隔壁西北面馆里偷来的,不过,不是西风烈,是烧刀子。”

今夜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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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刺客立即从不同方向撤退()•(o),#32780#21478#19968#21322#20154#30475#21521#20026#39318#30340#37027#20301#39318#39046❍()()•(o),首领飞快打了个手势,带着大家转身撤逃。

可惜已经迟了,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捕。

暗中等候许久的兵马司将士们蜂拥而上,将这一带撤退的道儿堵了个严严实实,不是所有人都能逃走,逃脱无望的当即吞药自杀,余下几条漏网之鱼打屋檐破出。

裴家暗卫调度有方,一对一咬着不放,一些人去追漏网的刺客,一些人捕捉那吹哨人。

青禾携着明怡飞下屋檐,急道,

“姑娘,怎么办?”

明怡眼底闪烁精芒,“好一招请君入瓮,很好,不愧是最年轻的阁老,那么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她覆在青禾耳边吩咐几句。

青禾立即颔首,待要走,回头不放心看她一眼,“您一人成吗?”

“快去,我在贡院北面那个巷子口等你,事成你回来携我回府!”

裴家园与贡院毗邻,只隔一条街道。

青禾不再犹豫,一个纵身,身影如黑蛇般循着那位刺客首领追去。

这名刺客首领见自己漏了痕迹,已做了必死的准备,数个起落,借着夜色往人烟稀少的南城逃,计划失败,他已无脸回去见主子,万不能给主子添麻烦,念头起,他利索地塞了一颗毒药至舌下。

眼看身后跟着十来名高手,他心知大势已去,正待吞药时,忽然一道疾快的黑影掠至他身侧,钳着他胳膊往前方逃,她功夫实在是高,跟脱兔似的,飞檐走壁,带着他丝毫不费力气,他诧问,“阁下是何人?”

青禾懒得搭理他,钳着他跳过一个又一个屋檐,脚底生风般往既定目标去。

刺客首领跟着她逃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方向不太对,原是往正南,这会儿忽然偏向东南,而东南正是漕河的方向,那里人潮拥挤,有夜市,有青楼,还有不见天日的地下暗城,更有他主子的据点,一旦被朝中的人跟去,后果不堪设想。

意识到青禾可能来者不善,这位刺客首领后背冷汗涔涔,药在舌下被口水稀释已然吞下去了一些,他四肢开始发软,没有迟疑的余地了,他闭了闭眼,狠心将药吞下。

是最毒的见血封喉。

身子很快失去力气,成了青禾的负担,青禾暗骂了一声晦气,不得已揽着那具身子落了地。

这个空档,裴越的暗卫已然团团将她围住。

这是一条并不宽敞的巷道,只能供两辆马车并排而过,巷道极长,左右似是寻常民居,时不时传来些许稚儿笑声,更有漕河画舫远远送来的靡靡之音,衬得巷子格外幽静。

青禾按照既定计划,悄悄塞了一样东西至那刺客首领的衣裳里,随后不慌不忙将之扔开,从袖下缓缓抽出一截竹柄,将之一节节拉开,形成一根两人高的竹棍,俨如一长矛,架在青石板砖上。

她整个面容被黑纱覆住,唯露出一双雪亮的眼,直勾勾觑着为首的暗卫,吹了一口哨声,姿态几乎嚣张到了极致,就差没明说,“有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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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俊良那头的消息,是以抽闲作画。

大约是亥时初,赶往南城那位暗卫头儿回到府中,一进屋便跪地请罪,

“家主,属下没能捉到活口。”

裴越置若罔闻,手中笔锋疾快,终于赶在最后一滴墨滑脱前,一横一挞,那滴黑漆漆的墨瞬间化作一块顽石,整幅画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堪称一幅极品泼墨。

裴越很满意,这才收笔,接过书童递来的湿帕子,慢腾腾转身看向他,

“怎么回事?”

暗卫抬首答,“家主,属下遇到一名蒙面高手,对方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上下,遭十名高手围攻,竟能全身而退,实属罕见。”

裴越神色并无波澜,“什么来路,瞧清楚了吗?”

暗卫回忆青禾一招一式,“他手执竹竿作长矛,有大开大合之势,功法霸烈,战势凌厉,很有军中风范,可偏偏他轻功近乎登峰造极,敏捷多变,又似江湖门派圈养的高手,这样的身手,属下以前可没见过,家主,恐来者不善哪!”

裴越这才微微凝了眸色,慢慢踱至案后坐下,“乙部每日均有邸报送达京中,这五年从不间断,若是江湖上有这等高手,早该收到消息。”

“这也是属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他仿佛是横空出世,来得诡异。”

裴越眉峰稍稍掀了掀,似难以置信,“你们十人奈何不了他一人?”

暗卫面色沉痛,“属下惭愧。”

裴越不说话了,片刻又叹道,“能请到这等高手坐镇,看来这水是越来越深了,那你们可查到什么了?”

暗卫这才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捉住一名刺客首领,人虽死了,身上却搜出这东西来。”

裴越接过那张纸条,这是一张小小的票据,上书“今收一千两,出八人”的字样,落款“桃花坞”三字篆印,裴越眼眸深眯,指尖轻轻在桌案敲打。

桃花坞的名讳裴越是听过的,是城南一处妓院,大约出入非达官贵人,所以在京城名声不显,由此可见,这个桃花坞很可能是打着妓院的旗号,私下做杀人的买卖。

只消查清楚近来什么人出入桃花坞,便能锁定目标。

“把尸身和物证交给齐俊良,让刑部去查。”

“是。”

不多时,另一名暗卫首领也赶回来,禀报了酒楼一事,“属下听声辨位,确认他在二楼西面第三间,可搜查时,里面什么都没有,挨个挨个审问过了,说是进去一位身着青白相间长衫的老者,属下将整个酒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这样一个人,可见此人极其狡猾,必是乔装打扮隐身其中,现如今兵马司已封锁酒楼,让所有人学着吹一口哨,甄选可疑目标”

裴越素来心细如发,略一思索便提醒他,“他想要乔装得毫无痕迹,那么酒楼一定有同伙,再细细盘查,此外,也查一查这间酒楼的底细,看背后是什么人在经营”

“再告知齐俊良,干脆将酒楼多封几日,那吹哨人行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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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受伤了?”

明怡心蓦地一紧,搁下茶盏茫然问他,“哪儿?”

顺着他视线往脸庞抚去。

裴越盯着她伤处,蹙眉,“耳珠被划了下。”

明怡想起方才被青禾捎带进府,定是被树枝划伤了,面不改色解释道,“是吗?我毫无所觉,莫非方才看话本,被纸边刮了下?”

纸张刮过的痕迹与树枝划过的痕迹是不同的,光线暗,裴越第一眼还没瞧清楚,待凑近细瞧,明怡注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覆身过去。

殷红的唇瓣贴住他薄唇,

裴越始料不及,身子僵住,连着呼吸也一并屏住了。

她的唇太凉,带着霜雪之气。

却也极软,至少比她那个人要柔软。

两人就这么贴了足足好几弹指功夫,谁也没动。

已到亥时四刻,逼近裴越就寝的时辰,这么一闹要闹到何时去?裴越在斟酌。

明怡方才是情急之举,要如何亲人,心里委实没数,罢了,做都做了,硬着头皮也得做下去,于是她双手覆上他胳膊,就着把人推上榻间,唇压在他身上,等着他反应。

若裴越不乐意,她总不能勉强?

帘帐滑下,覆住二人交叠的双腿,外间的灯芒已被遮挡住,拔步床内只余朦胧的灯色。

她呼吸泼洒过来,挺翘的鼻梁抵在他鼻翼处,那张脸似乎犹带着被水浸透过的氤氲,眼直勾勾盯着他,裴越被她瞧得喉结翻滚,这几日与她同床共枕强抑的燥热好似被点燃,如火簇簇窜起。

他抬手钳住她腰身,翻转过身,将她压下,二人的双腿也由之均挪上塌。

裴越眉目沉静注视她,幽深的瞳仁翻腾着欲色,低声问,“想好了?”

都这样了,还能没想好?

明怡坦然道,“是”,简简单单一字,透着洒脱的韵致。

裴越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再度俯身,贴着她唇瓣细细研磨,毕竟不是那么熟稔,又是第一回,动作极是温柔,一手撑在她两侧,腾出一手去解二人的腰带。

二人外衫已褪,本只剩中衣,中衣再解下,只剩薄薄的丝绸寝衣了,明怡身上有伤痕,不习惯被他瞧见,陡然拦住他的手,“家主留一件吧,我冷”

“好。”裴越自来矜持,也不习惯赤身相对。

层层叠叠的衣裳一件一件被扔出来,有中衣,有亵裤,片片飘落在脚踏,覆住那两双冬靴,各人身上留了一件薄薄的长衫,被褥裹上来,密闭的空间,体体面面的,少了那么一层尴尬。

不喜口液交缠,未伸舌尖,裴越只在她面颊流连片刻便往下,与此同时双手捉住她手腕,一点点与之相交最后将之扣在头顶。

明怡从未被人这般强势对待,很不习惯,喘上一口气低声商议,“家主,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这时,身上那男人好整以暇盯着她,嗓音被渡上一层沙哑的欲色,“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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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面颊那股臊热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

那张始终清隽的面孔,哪怕此时此刻亦是难掩贵气,深邃如墨般盯着她,令人目眩神迷。

裴越敏锐察觉到她在相就他,一手握住她白净的手腕,一手托住她后颈,激浪一阵拍打一阵,终于某一刻电掣雷鸣,江水破闸而开一泻而下,漫过她眉心面颊甚至鼻息,她不由自主猛打了个哆嗦,两人气息撞在一处,一瞬将彼此给淹没。

潮水过境,理智回旋。

耳畔静下来,唯剩努力平复的呼吸。

这样的亲密穿凿显然超出他们的预计,这样的失控也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

双目探进彼此。

明怡想起自己进京的目的,有愧于他。

裴越记得前不久他还在嫌弃她的出身,亦心生内疚。

此时此刻,愧疚有,责任有,欲望也有,甚至连疼惜也不缺,却唯独没有男女情愫。

尴尬无端蔓延。

甚至不用去看清彼此,极为默契地松开对方,一个转身坐于榻沿,一个裹了裹被褥靠在里侧,身子里的余韵提醒他们,适才他们在此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欢爱,冷静自持的本性又让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失控的一面。

好半晌过去,均无人吭声。

直到汗液完全收住,冷意袭来,裴越方摇动铃声,侧身问她,“可还能动,要不要唤嬷嬷进来伺候?”嗓音残存未褪的暗哑,却没有主动伺候她的觉悟。

明怡咽了咽干痒的喉头,尽量让自己声线显得平静,“无妨,你先去洗。”

方才床笫之间,嗓音软得一塌糊涂,叫她如何面对他?

有过肌肤相亲后,两人反而越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一夜没睡,求放过呜呜呜。

第18章·第18章\\x\\h\\w\\x\\6\\c\\o\\m(x/h/w/x/6/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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