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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9章
第三天,时漾的算是彻底痊愈。
原本两人蜜月还有两天,林丽打电话过来,时漾告诉她,自己提前回来了。
时漾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家,就更开心。
时漾:“明天我去看您。”
林丽疑惑,“怎么提前回来了?”
时漾不想说自己生病的事,刚噎住,一旁的许砚凑到镜头里来,一脸歉意:“妈,刚好我公司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漾漾是帮我着想,要不早点回去。”
飞机平安降落柏城机场,时漾下机后直接去了卫生间,没管身后的许砚。
她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仪容,故意将时间拖长。
期间,杜清柠发消息给她,问她在哪里,要不要一起走。
时漾感觉她对许砚起了心思,换以前,她定是不会让这种事发展下去,但现在觉得感情已经自由,如果杜清柠不介意许砚是她的前男友,那她又何必介意。
左不过一个渣男,谁爱要就要去吧。
时漾走出卫生间,一眼就看见许砚。
男人靠在对面的玻璃窗前,大厅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他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好像余生都无事可做,全用来等她了。
时漾低头,给杜清柠回消息:【一起走。】
她径直往行李处走,看到地上拉长的影子,不用回头,也知道许砚跟上来了。
见到杜清柠,杜清柠已经帮他们将行李全部取出来了,包括时漾那只在老佛爷买的行李箱。
许砚扫了一眼,问时漾齐了吗,时漾点点头,他便从杜清柠手里接过行李推车,下颔往前一抬,示意她俩走前面,他推着车,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杜清柠挽起时漾的手臂,一同往前走。
人生第一次坐头等舱,还有矜贵绅士为她提行李,她的心情和肩上的小提包一样,晃过来晃过去。
而且出口出来,也不需要排队等出租,就有司机迎上来,豪车送她回家。
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会有人舍得不要?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不过,她很快就懂了。
汽车出了机场,杜清柠将自己家的地址报给司机,大约半小时之后,到一个岔路口,许砚让司机停车,放她下去。
杜清柠坐在副驾驶脸上涨得通红,一时不知所措,眼神求助时漾。
时漾坐在后座,乜一眼旁边的许砚:“送一下怎么了?”
许砚抬起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眼腕表,开口对杜清柠说:“杜小姐,我还有事,送你回家不顺路,我恐怕时间上来不及,抱歉。”
说着抱歉,时漾看他更像是欠揍。
但司机已经下车,打开后备箱,搬出杜清柠的行李。
杜清柠得到许砚的解释,显得比他还要歉疚,连声自责说:“不好意思,是我耽误许总的时间了。”
她下车,扶住行李箱,笑着弯腰,朝车窗挥挥手。
时漾觉得这样很欠妥,想开窗和她说几句话,可中间隔着许砚很不方便,而许砚蔫儿坏,仗着外面看不见里面,故意挡住她的视线。
时漾瞪他一眼:“你怎么这样?人家是个女孩子。”
许砚不痛不痒:“这里比机场好打车,我已经带她这么长一段路,仁至义尽了。”
时漾伸手去推车门:“那我也下车好了。”
许砚拉住她:“别闹,咱俩顺路。”
时漾翻了个白眼:“……我谢谢您。”
司机上车,汽车继续行驶,车窗外,杜清柠的身影越来越小,不多会,有车停在她身边。
时漾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闹这一出,她也渐渐回过味来。
别看许砚现在身居高位,人模狗样的,骨子里睚眦必报,心眼比针还小。
他在气杜清柠占了她的头等舱位,要没有杜清柠,她就只能坐头等舱,那他也不用憋屈地换到经济舱去。
至于另一层,杜清柠对他有想法,他应该也感觉到了,所以故意下她头。
时漾看着车窗上男人模糊的影子,不得不说,这人太冷血薄情。
偶然转头,瞥见男人在拨弄腕表。
那是只古董机械表,自从方知衍的表翻车后,许砚便换了这一只。
许砚有个小癖好,坐车上的时候喜欢拧腕表的发条,干净的指尖捏着细小的发条,一圈一圈细致地拧。
看似一个随意的举动,像是无聊打发时间,实则这是他专注思考某件事的时刻,心思比那秒针还细。
谁能相信,臻邦那么大一个集团很多大事件的决策,都是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
许砚说没办法,他的独处时间太少了,一下车就是见这个见那个,只有在车上他才有独立思考的时间。
以前时漾和他一起坐车时,开始还会闹他,后来便主动安静,放他思考。
这会儿,见男人陷入沉思,时漾忍不住冷嗤一声,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要遭他的算计了。
许砚闻见她的冷嗤,没解释,也没抬头,动作也几乎没停,只是低声说:“那个表,我会处理掉,方雨柔那边我也会和她说清楚,绝不会让她再舞到你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新招数,时漾从他声音里听到一丝哀伤。
车窗外,天将黑不黑,太阳已经沉入高楼大厦的背后,路灯却还没亮起,前方路面黑黝黝的,车厢里更是昏暗。
时漾后背半倚着车门,原是想和许砚拉开最长的距离,此时转头看着他,就见他周身笼罩在一团阴影里,没像平时那样后背放松在椅背上,而是后颈弯曲,微微离着椅背,和长胳膊长腿形成一个佝偻的姿态,看起来很忧郁,像一片泥沼。
谁陷进去,谁再也逃不开。
男人的这种状态不常见,他一向多骄傲矜贵啊。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可怜,想骗她心软。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了,不用和我说。”
时漾心冷下来,言语也随之冷漠。
到春江花悦,许砚下车,帮时漾搬运行李。
大楼玻璃门前,他摸出手机,娴熟地贴一下感应区,“滴”一声,大门应声打开,他推着行李箱进入大堂,直接往电梯方向走。
有位老太太认出人,笑着招呼:“小许来了。”看到行李箱,又问,“这是出门旅游了?”
许砚身姿清贵,点点头:“刚从北京回来。”
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时漾,笑起来:“那老开心了。”
许砚脸上也浮起一丝笑:“还好。”只是未达眸底。
时漾跟在他身后,恍然两人相处时间太久了。
她的房子从认购开始,许砚便全程参与,楼里住了很多老邻居,几乎全都认识许砚,尤其这些年纪大些的,都很喜欢笼络他。
时漾本来想电梯来了,就叫许砚回去,可当着人面,拒绝的话也不好说了。
而这位老太太特别热情,进了电梯,和许砚一直聊到出电梯,临别时还请许砚有空去她家坐坐。
许砚笑着答应了。
电梯门合上,又打开,到18楼,两人推着行李箱到家门口,时漾指纹开了门,江溪月不在家。
玄关上的感应灯亮起,许砚走进去,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将两只行李箱一起拎进衣帽间。
这些年,他来这里的次数,虽然没有时漾去他家的次数多,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像男主人一样熟悉这个家。
时漾想到什么,内心斟酌言词,在话出口之前,她先表达谢意:“谢谢你送我回来,还帮我拎了行李。”
客套疏离,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认识的朋友。
许砚垂眸,眉梢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下,当作没听见,转身走进卫生间去洗手,间接地阻断了时漾后面想说的话。
时漾:“……”
夏天炎热,家里门窗关着,空调没开,人才进来几分钟,后背就热出了一身汗。
时漾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走到客厅中央,后背对着空调吹。
想起昨晚,她离开许砚房间之后,两人说的话就屈指可数了。
就是先前在飞机上,他那么强势吻她,他也没说话,她更是没给他任何反应。
两人之间仿佛拧着一股劲。
可是她想告诉他,她不是置气,是真的决定了分手,而且不想拖泥带水,大家干脆利落一点。
时漾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纯净水,自己拧开一瓶喝了口,另一瓶放在茶几上,只等许砚出来给他。
可许砚从卫生间出来,并没有在意她要谈话的架势,甚至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见时漾跟过来,才说:“我还有事,有什么话等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说,我先走了。”
时漾蹙眉:“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闹情绪,我很冷静。”
但许砚打开了门,置若罔闻。
时漾盯着他的后脑勺,男人向来霸道强势,无论谈判桌上,还是和她抬杠,他总是攻击挑衅的那一个,这会儿却破天荒的回避,简直不可思议。
她冲着他的背影喊:“明天我去你家拿东西,你最好在家。”
许砚脚步一顿,眉心拧起,丢出两个字:“随你。”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震得时漾吓一跳,耳膜都痛了。
快刀斩乱麻。
时漾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只特大号的垃圾袋,当天晚上就将许砚留在她家的衣服和物品全部打包,装好了。
原来以为不多,没想到搜搜刮刮,装了整整5只垃圾袋。
也是,这个家,她住了五年,许砚跟着她也住了五年,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不过还好,他并不常来,他的物品一收,家里顿时看不出有男人住过。
还有许砚给的银行卡,他家的钥匙,以及他送给她的一些贵重首饰,时漾也全部单独装了一只小纸盒。
收拾好之后,她又将家里重新搜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她希望一次分干净,可不想以后两人之间还有牵扯,不清不楚,没完没了。
七年的感情,爱过,笑过,哭过,痛过,到这里画上句号。
站在几只黑色垃圾袋中间,要问有什么感想,她只想快点抽离,快点将这些丢掉。
其他的,现在一个字也不想提。
第二天,时漾带着这些垃圾袋去了许砚家,路上路过一家洗车店,她将车开进去,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
这辆车是保时捷轻跑,是许砚送给她的,她今儿要一起还。
当初许砚将车钥匙给她的时候,她起先没接,这辆车一百多万,她一个打工人开这么贵的车像话吗?
可是许砚说:“我现在是臻邦的总裁,我女朋友的车没个一百万像话吗?”
时漾撇嘴:“我是你的面子?开豪车只是为了给你长脸?”
许砚搂抱她:“你是我的心头肉,是我要用骨血供养的人,为你买辆车算什么,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
他唇角含着笑,是那种肆意张扬的,一掷千金于他全然是应付自如的笑。
时漾被哄得开心,最后便收下了。
这一开,就是三年。
到泰禾御,时漾将车停进许砚家的车库,垃圾袋留在了后备箱,只将小纸盒和两只空行李箱带上去。
电梯到顶层,平时她来,都是直接按指纹进门,今天她先揿了揿门铃,没人应答才用指纹开了门。
扑鼻一阵酒气,时漾蹙眉,放下小纸盒,换了鞋走进去。
房子大,玄关好几米深,走到客厅连接处,才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她刚分手的前男友。
沙发宽大,可男人屈腿蜷缩地躺在上面,看起来很憋屈。
他身上衬衣还是昨天的,下摆一半露在裤腰外,皱巴巴地被压在身体下面,西裤裤管有一只褪在膝盖上,露出一截小腿。
时漾走近一步,踩到一只皮鞋,脑袋卡壳了两秒。
男人向来应酬很有分寸,可昨晚回来,鞋子都没换就睡这儿了,这是喝了多少酒?
总不可能是因为分手借酒浇愁吧?
要知道,他们俩之间搞成这样,她才是冤大头。
时漾走到跟前,踢了踢沙发,“诶”了声,语气冷硬:“能醒醒吗?不能醒,我自己拿东西了。”
沙发上的人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下颔上一片蟹青色胡茬,迷糊中,狭长眼眸微微睁开,眼眶里布满了红色血丝。
一眼,让人想到一个词——颓废。时漾一时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傻愣愣地看着男人,右眼睑下的小痣带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
男人身上那优雅的沉木香气萦绕于在她的鼻息之间,无声地入侵着她的呼吸。
半晌,时漾面上挤出一抹恭敬乖巧的笑。
“三叔好巧啊……”她僵着声音道。
话音刚说出口,时漾便回过神来了。
巧?巧个鬼!
时漾恨不得打死在这个时候讨巧卖乖的自己。
气氛陷入凝滞。
许砚眼神不变,视线在那颗小红痣上极快地掠过,唇角勾起云淡风轻的弧度。
他从容地抬起手,拾起地上那枚打火机。温热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柔软细嫩手指,带起微小酥麻的电流。
时漾睫毛轻轻颤了下。
但很快,下一秒,那温热便很快收拢。
彼此间的触碰转瞬即逝。
许砚从容地直起身子,表情八风不动,仿佛无事发生。
时漾这才回过神,亦是坐起身,坐着凳子也悄悄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许砚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在身边的少女身上,划过少女颤动的睫毛、泛红的面颊……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打火机。
他眉梢微动,声线低醇慵懒:“谢谢小姑娘。”
时漾垂眸,纤细的手指悄然揪紧:“不客气三叔。”
一旁的阔太注意到时漾脸上的绯红,调侃道:“哎呦一提到淮安,漾漾都不好意思了呢。就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订婚呢?”
这是许家生日宴,时漾不太好拂许老爷子面子,只能小声抗议:“我觉得订婚还远,万一我们合不来……”
“感情这事都是需要磨合的,总有合得来的一天,你们还年轻,不打紧。”
祁琳说着说着话题落在许砚身上,试探道:“不过话说回来,三弟啊,淮安都快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也给爸带来一个媳妇啊?”
祁琳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许砚还没有中意的人,那正好她可以将她的侄女介绍给他。
许砚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笑意疏淡。
“不急,总会有那一天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许淮安匆匆回来,身上换了一件亚浅灰色外套。
许老爷子瞪了一眼许淮安,语气不善:“干什么去了?”
许淮安看了一眼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时漾,尴尬地笑笑,“被一些事情缠住了。”
因着时漾坐在许老爷子身边,许淮安也不能让自己的三叔腾地,丧气地只能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
许砚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许淮安的西装外套上,声音不带有一丝情绪,“外套换了?”
面对这些许家小辈时,许砚周身带着一种属于长辈的威严感。
仅仅是一眼,像是看透了许淮安一般,瞬间让他绷起神经,头皮发麻。
许淮安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许砚:“刚刚不小心把酒洒在身上,就去休息室换了……”
许砚淡淡地“嗯”了声,没有继续深究。
许淮安又看了眼埋头苦吃时漾,惴惴不安的心终是落回原处。
这一场宴会令时漾如坐针毡,恨不得宴会赶快散场,她好溜之大吉。
不承想,宴会还未结束,外面便传来“哗啦”一声。
雷电交加、暴雨忽至。
看这天气,许老爷子对时漾说:“漾漾,雨太大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路上也不安全,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时漾小声而委婉地拒绝:“这不太合适吧,还是算了……”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漾漾以前不也在这里住下过吗?”许老爷子说:“等明天早上我再让淮安送你回家。”
时漾知道许老爷子一方面是担心她在暴雨夜中回家不安全,一方面也是想要撮合她和许淮安。
但现在许家对于她来说就是虎穴狼窝,她躲许砚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但顶着许老爷子热情殷切的视线,时漾也不能落老人家面子,只能答应下来。
之前时漾在许家住过,只不过这一次她未被安排进之前的房间,而是住进了许淮安房间附近的客房中。
一回到房间,时漾立刻锁上门,拿起手机给蒋芙发了一条求救短信:
时漾:[宝,十万火急,帮我出出主意啊,我被留在许家了!!!]
蒋芙直接一通电话打来:“你没跑掉吗?”
“没跑掉,”时漾哭丧着小脸,将刚才在餐桌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蒋芙:“许爷爷这么热情,我不好意思拒绝他……”
蒋芙分析道:“听你的描述,似乎那位许三爷似乎并没有继续纠缠你的意思。”
时漾转念一想。
也是。
毕竟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要什么女人会没有?至于在乎她一个小丫头吗?
这般想着,时漾稍稍把心安在肚子里。
蒋芙揶揄道:“不过我算是理解了当初你为什么会惦记他的肉体了,这人真的太帅了,这要是换了我,我也把持不住啊!”
时漾:“……”
不曾想,约莫半个小时后,许老爷子派人前来,让她到书房去。
管家领着时漾刚到老爷子书房门口,就看到许砚自书房推门而出。
看到他,时漾一个激灵,瞬间垂下头,挺直脊背,往赵管家的身旁靠了靠。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了来自他身上那清雅好闻的气息,睫毛微颤。
许老爷子正躺在藤椅上,见时漾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时漾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爷爷。”
“漾漾到这里坐。”老爷子慈祥地笑笑,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时漾坐到他身旁。
时漾乖巧地坐下。
老爷子先是和时漾聊了聊家常,以及她对许淮安的整体印象。
而后许老爷子笑眯眯地询问:“漾漾,你觉得淮安不合你的眼缘?”
时漾小心翼翼开口,暗示许老爷子:“淮安哥确实挺优秀的,但可能我和淮安哥没有那个缘分……”
许老爷子开玩笑般道:“那今晚宴会我们许家优秀的晚辈都在,你看谁比较和你有缘分?”
不知为何,听许老爷子这么说,时漾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砚那深邃的眉眼。
她一时间有些怔愣。
而就在这时,赵管家敲门进来,将一盘樱桃蛋糕放在桌上。
时漾这才回过神来。
她在想什么呢!
那可是许三爷,许家的掌权者,是她不能招惹的人物……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招惹过了,不得躲着他走,往他面前凑做什么?
时漾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道,“许爷爷,还是算了吧……”
这媒人您和外公其实也不是非做不可……
见时漾这般态度,许老爷子有些郁闷,但转念一想,感情这事急不得。这两个小辈们才相处多长时间,总得给人慢慢生情的机会。
时漾不知老爷子的心思,在聊了会天后,她见许老爷子有些困乏,便起身告辞了。
临着离开前,许老爷子指着桌上的樱桃小蛋糕:“漾漾把这些拿回去吃吧。”
这蛋糕原本就是他为时漾准备的,只不过小姑娘拘束,方才眼睛都快要黏在蛋糕上了。
时漾没有拒绝。
毕竟她确实很喜欢樱桃小蛋糕。
时漾推门,紧张兮兮地探头看着门外的走廊。
走廊上寂静无人,没有一点动静。
时漾松了口气,端着小蛋糕,小羊皮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朝着房间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一道低醇的嗓音从身旁的传来,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时漾。”
她的名字被人不疾不徐地念出口。
极其端正低醇的男嗓,字正腔圆,带着几分慵懒。
时漾浑身神经紧绷,她停下脚步,僵硬地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目光被吸引住。
窗外是落着大雨的庭院。
这是一场罕见的月亮雨。瓢泼的雨水从天而至,而月光却肉眼可见、皎白柔和。
男人白衣黑裤,神态散漫。
他站在这片月光笼罩的角落中,斜靠着墙,淡色薄唇咬着一根烟,火星明明灭灭。
银白的月光自窗外投进来,落在男人深隽清贵的轮廓上,金边框眼镜上、白衬衫上,让他整个人看着冷淡、斯文、却又带着一些浪荡的性感……
时漾手中的奶油蛋糕“啪嗒”落下,落在奶白色睡裙布料和嫩白的小腿上,空气中樱桃果酱的清甜和奶油的甜香更加浓郁。
大脑一瞬间空白。
强有力的性/冲击力仿佛也化作这场偌大的风暴中的一环,噼里啪啦地席卷了她的脑海,在名为灵感的枯田中下了一场盛大的暴雨。
她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许砚,想要画画的手蠢蠢欲动。
救命!
这人体、这构图、这意境、好绝!
要是衣服扣子再这样……姿态再这样……会不会更有艺术感?画出来更有冲击力呢?
正失神的时候,她对上许砚那极有压迫感的视线,瞬间理智回炉。
时漾刚想要离开,但猎物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彻底掉入带有预谋的陷阱中。
男人已经掐灭了手中烟,像是狩猎的狮子一般,不紧不慢地逼近上前。
白色的闪电劈过,雷鸣轰隆中,夹带着锁扣转动的声音。
陌生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银白朦胧的月光。
男人骨架宽大挺拔,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覆盖其中,带来一种身形上的压迫感。
昏暗的光线弱化了她的视觉,却让她的嗅觉越发灵敏。
她闻到来自男人身上,那清淡温雅的木质香,混了点龙井茶的味道。
带着温柔的强势,无孔不入地入侵她的感官。
时漾后背绷紧,呼吸颤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拉远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但她后背紧紧贴合着墙面,她又能往退到哪里?
“你你你你……”时漾呼吸急促,心脏跳得极快。
隔壁就是许爷爷的书房,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男人抬手,修长冷白指尖抵在她的唇角,语调低沉,缓缓拂过她的耳廓:“时漾,现在见了我,不喊人了?”
他似笑非笑道,在念到“时漾”二字时,语气加重,带着莫名的意味。
听到她的名字被他缓缓念出口,时漾抿了抿唇,眸光微闪,有些心虚。
但很快,她便缓过劲来。
毕竟圣让卡普费拉那晚的人是林漾,不是时漾。
她时漾在此之前,才不认识什么许砚呢!
在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三、三叔,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道,做足恭敬乖巧的晚辈姿态。
只是刻意压低的声线,却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听着“三叔”这个称呼,男人的眉心跳了跳,幽沉的目光无声地笼罩在她身上。
“三叔?”男人薄唇掠起极淡的弧度,带了点冷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迫人:“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时漾觉得惊奇,弯腰问候:“您没事吧?”
和许砚高中认识,至今十三年,其中恋爱谈了七年,她敢肯定这是第一次看到颓废的许砚。
“你不会公司出问题了吧?”
“还是你得了什么绝症啊?”
时漾幸灾乐祸,居高临下地站在男人面前,毫不吝啬地送上冷嘲热讽。
心底莫名一种痛快。
“漾。”
男人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头上,遮住了眉梢,浓密的眼睫鸦羽般簌簌颤动。
他伸出一只胳膊,拉住她的手,低声哀诉:
“对不起。”
声音不高,却如远山深处滚滚而来的闷雷,突然炸开在头顶。
眼看高楼平地起,过往一幕幕浮现,万丈情绪激烈奔涌,却又见轰然一声,尘嚣如烟,一切化为乌有。
时漾冷冷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
“你就不怕你老公出差在外面搞外遇?”
时漾:“他连你这样的美女都搞不定,我还担心什么?”
赵晚:“”
很好,被哄到了。
赵晚被时漾夸得很开心,又跟着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些过去的事儿。
余星说她太勇敢了,高考毕业就当着那么多人表白。
赵晚摆摆手,“别提了,不还是被拒绝了。”
她又说:“不过我当时以为他拒绝我是因为韩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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